现代文翻译
乌鸦生了几个孩子,树林萧条冷落,雄鸟外出觅食,雌鸟留守护巢
夜晚担忧风雨将鸟巢吹倒,常常看到一只乌鸦睡在巢下守望
白昼漫长雏鸟饥饿雄鸟未归,雌鸟飞下巢去哀哀鸣叫
野田春尽缺少遗留的谷粒,寻找食物不得饥饿地飞回
黄雀也带领几只青雀,雀鸟飞得不远乌鸦惊落它们
既然分出青雀喂给你的雏鸟,你的雏鸟虽然长大心里如何
将要飞起却又不飞,仍然不忍离去,古瑟弹奏哀愁哀怨不尽
杀生与养生循环往复,呜呜啧啧的悲鸣何时才能平息
词语注释
杀生养生:指自然界弱肉强食与抚育后代的矛盾统一
古瑟写哀:以琴瑟之声比喻乌鸣之悲
呜呜啧啧:拟声词,形容乌鸟悲鸣之声
文学赏析
鲍溶此诗以乌喻人,写尽慈母育雏之艰辛与自然界生存之残酷,读来令人动容。
开篇“乌生几子林萧条,雄乌求食雌守巢”二句,直接点出乌巢之处境——林木萧条,生计艰难,雄鸟外出觅食,雌鸟留守护巢。这一分工看似平常,却为全诗奠定了劳碌与忧患的基调。
“夜愁风雨巢倾覆,常见一乌巢下宿”写雌乌夜不能寐,担忧风雨毁巢,甚至睡在巢下守望。这种“巢下宿”的细节,极写其警觉与焦虑,令人想到孟郊《游子吟》中“临行密密缝”的牵挂,但此处更添一层对自然灾变的恐惧。
中间四句“日长雏饥雄未回……寻食不得饥飞来”,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白昼漫长,雏鸟饥饿,雄鸟未归,雌鸟下巢哀鸣,在春尽野田中寻觅遗谷而不得。这一连串动作——“下巢”“哀哀”“寻食”“飞来”——节奏急促,层层推进,将一只饥饿母亲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震撼人心的是“黄雀亦引数青雀”一节:雌乌惊落黄雀青雀,分食以喂雏。这一情节极具戏剧性——乌本为慈母,却不得不以杀生来养生。鲍溶在此揭示了自然伦理的悖论:母爱伟大,却建立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之上。“既分青雀啖尔雏,尔雏虽长心何如”两句,笔锋一转,由叙事入心理,追问这只母亲此刻的心境如何?雏鸟虽能饱腹,但母亲内心的痛苦与矛盾,又有谁能理解?
结尾“将飞不飞犹未忍,古瑟写哀哀不尽”以乌鸟欲飞还止的姿态,象征其内心的挣扎与不舍;“杀生养生复养生,呜呜啧啧何时平”则将个体的悲鸣上升为对天地大道的叩问——杀生与养生循环往复,这无尽的哀鸣何时才能平息?鲍溶在此展现了儒家诗人特有的悲悯情怀,不仅同情乌鸟,更对自然界的生存困境发出深沉的叹息。
诗文录《巢乌行》·鲍溶: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bao-rong/2071749464581001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