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yàn鴈

现代文翻译

南国春天来得早，气候温暖，渚边的蒲草在正月里就已生长。

东风吹动了大雁的心，它们在上下翻飞中发出和谐快乐的声音。

它们绕着水面在半空中飞去，拂过云层，彼此招呼迎接。

仿佛防备着失去群体的怨恨，预先就有在夜间受惊的警觉。

它们在天涯之外留下渺远的影子，而塞中的黄莺却显得支离破碎。

自己看着衰败的羽毛，偏偏更能感触到南北奔波的情意。

暂时甘于烟雾中的劳苦，不顾及龙沙之外的荣华。

虽然快乐却仍有归去之意，终究不能像雁那样自由地鸣叫。

欢喜离去时正值春月圆满，归来时已是秋风清爽。

啼叫声余韵还在碧窗梦中回荡，望断阴山行路，归期渺茫。

比不上那栖息在精美屋梁上的燕子，寄身于金碧辉煌的宫殿楹柱之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鲍溶此诗，题为《归雁》，却非单纯咏物，而是借雁之口吻，抒写士人漂泊江湖、心向往魏阙而不得的复杂心境。全诗以雁的南北迁徙为线索，实则暗喻诗人自身的仕途辗转与身世之感。

开篇“南国春早煖，渚蒲正月生”，点出雁栖息的南方环境，暖意融融，水草初生，看似安乐。然而“东风吹雁心，上下和乐声”，这“和乐声”并非单纯的鸟鸣，而是雁群相呼、彼此慰藉的声音，暗含一种群体中的孤独——虽在群中，心却随风而动，向往北方。接着“绕水半空去，拂云偕相迎”，写雁群飞翔之态，轻盈自在，但“如防失群怨，预有侵夜惊”陡然一转，揭示了这种“和乐”背后的脆弱：雁群虽聚，却时刻警惕失群，夜半惊起，惶恐不安。这正是诗人内心写照——身处江湖，看似逍遥，实则时刻担忧仕途沉浮、身不由己。

“渺邈天外影，支离塞中莺”，以“天外影”之渺远对比“塞中莺”之局促，雁之高远与莺之平庸形成鲜明对照，暗示诗人自视甚高，不屑与世俗同流。“自顾摧颓羽，偏感南北情”，“摧颓羽”既是写雁之疲惫，也是写人之憔悴，南北奔波，身心俱疲，却偏偏对这种漂泊生涯感触最深，这是一种无奈的清醒。

“乍甘烟雾劳，不顾龙沙荣”，诗人看似甘于江湖烟雨的辛劳，实则不顾塞外的荣华，这是一种反语式的自述——并非真的不想荣华，而是深知那荣华如龙沙般虚幻不可即，不如安于当下的劳碌。然而“虽乐未归意，终不能自鸣”，即便有片刻之乐，归乡（或归朝）之意始终难平，终究无法像雁那样自由鸣叫，道出内心的压抑与无奈。

结尾“喜去春月满，归来秋风清。啼余碧窗梦，望断阴山行。不及瑶簴燕，寄身金宫楹”，由雁及人，由自然及社会。诗人羡慕那栖身于金宫玉殿的燕子，因为它们不必经历南北奔波之苦，却能安享荣华。而雁（诗人自己）只能在碧窗梦中啼叫，望断阴山，终究“不及”那些身居庙堂的燕雀。这种对比，深刻揭示了唐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矛盾与痛苦：既向往江湖的自由，又难以割舍对功名的渴望；既鄙视庙堂的虚伪，又羡慕其安稳。全诗，意象深远，情感真挚，是唐代咏物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