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īng京zhào兆fǔ府xīn新zāi栽lián莲

现代文翻译

肮脏的沟渠里蓄满了浑浊的污水，水面上荷叶田田茂盛地铺展

我来到这里长叹一声，认出这原本是东溪里移栽来的莲花

它的下方被青黑色的淤泥污浊了，那天然的馨香已经无法保全

它的上方被京城官场的红尘肆意扑打，原本鲜美的颜色也不再鲜艳

万物的本性都是这样啊，人事上的遭遇想必也是如此

如果把自己的根须寄托在了错误的地方，不如干脆让它被丢弃、被抛弃

回想它昔日在东溪日子里的模样，那花叶在清澈涟漪的映衬下是何等娇媚动人

如今它被移栽到这里，没有合适的土壤，只能在京兆府门前显得形销骨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用“我”来控诉，而是用“莲”来发声。白居易写自己贬谪期间的失意，偏偏不说“我”如何憔悴，而说“莲”如何憔悴，这一层转写，把个人的悲苦放进了一个更广阔的、带有普世意味的“物性”框架里。细看全诗，其修辞核心在于强烈的对比。前四句写“污沟”与“浊水”，“田田”的荷叶长在臭水里，这已是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摧残。紧接着“下有青泥污，馨香无复全；上有红尘扑，颜色不得鲜”这两句，一“下”一“上”，一“香”一“色”，将莲的内外、气味、容颜，全方位地圈禁在“污”与“尘”的夹缝中。这里“扑”字用得极好，不是“沾”或“落”，“扑”带着一种主动的、甚至蛮横的动作，暗示了京城官场对美好事物的践踏不是被动的沾染，而是刻意的摧折。在“物性犹如此”的感叹中，诗人完成了从物到人的逻辑跨越。这里的“物性”并非指莲本身喜欢脏水，而是说，当美好的事物脱离了它应有的环境（东溪清涟），哪怕本性未变，它的生命状态也必然呈现为“污”和“不鲜”。这种推演，比直接喊“我怀才不遇”要克制且深刻得多。结尾的对比是全诗的情感落点：“昔在溪中日，花叶媚清涟”与“今来不得地，憔悴府门前”。一个“媚”字写尽了在合适土壤里的舒展与美好，一个“憔悴”写尽了在错误位置上的枯朽。两句一昔一今，一媚一憔，将时间维度的丧失感推至顶点。“托根非其所，不如遭弃捐”一句尤为决绝，它不再是感叹，而是近乎自弃的决断，这种极致的痛苦，往往源自极致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