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hàn汉shū书

现代文翻译

禾苗与杂草，雨水来临时同一天生长

桃花与李花与荆棘，霜降之夜一同枯萎

草木既然有区别，繁荣与枯死怎能等同

茫茫天地的用意，岂不是太无私了

小人与君子，任用安置各有各的适宜

为何西汉末年，忠臣与奸邪都被信任

如果不尽信忠良，早就会断绝奸邪臣子的窥探之心

如果不尽信奸邪，早就会让忠臣知晓（君王的意图）

犹豫不决两方不断，国家盛业日渐衰败

可悲啊萧望之、京房等贤臣，最终陷入祸患的机关

每次读到元帝、成帝的本纪，愤愤不平令人悲伤

寄话给治理国家的人，不要效法天时的无私

寄话给作为臣子的人，可以以此为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读汉书》是一首典型的“咏史述怀”诗，其力量不在于辞藻的华丽，而在于逻辑的严密与情感的沉痛。诗人以草木起兴，却迅速转入对政治哲学的深刻剖析。

诗的开篇四句“禾黍与稂莠……无乃太无私”，看似写自然，实则设喻。禾黍与稂莠、桃李与荆棘，在风雨霜露面前同生同萎，这是“天地之无私”——自然法则对万物一视同仁。然而，诗人笔锋一转，指出人事不能效法天道：“小人与君子，用置各有宜。”天地无私是优点，但君主用人若也“无私”（即不分善恶、优柔寡断），便是大忌。这一转折是全诗的枢纽，将自然现象迅速拉入政治伦理的范畴。

接着，诗人聚焦于西汉元帝时期（“元成纪”指元帝、成帝本纪），指出其致命错误在于“忠邪并信之”。这里白居易提出了一个极具洞察力的政治观点：君王最可怕的毛病不是“信邪”，而是“优游两不断”。如果尽信忠良，邪臣便无机可乘；如果尽信奸佞，忠臣也能及早知晓局势而明哲保身。最可悲的是元帝式的摇摆——既想做个宽仁之主，又不愿得罪权贵，结果导致萧望之、匡衡等“萧京辈”（此处“京”可能指京房，或泛指名臣）最终陷入祸机，身死名灭。

“每读元成纪，愤愤令人悲”，这一联情感爆发，直抒胸臆。白居易的“愤愤”并非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对历史悲剧重复上演的焦虑。他深知中唐时期宦官专权、牛李党争的乱象，借汉喻唐之意明显。

结尾“寄言为国者，不得学天时；寄言为臣者，可以鉴于斯”，是对君臣双方的双重劝诫。对君主，要求有明确的善恶标准，不可效法天地的“无私”而混淆是非；对臣子，则要以历史为镜，警惕在政治漩涡中因君主犹豫而遭受牵连。全诗议论纵横，却因情感真挚而不显枯燥，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写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