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ǔ蜀lù路shí石fù妇

现代文翻译

道路旁边有一尊石制的妇女像，没有记载也没有铭文

传说这是本乡的女子，作为媳妇孝顺且坚贞

十五岁嫁给了本乡的人，十六岁丈夫就出征远行

丈夫离家二十载，妇人独自守着孤独无依

她的丈夫有父母，年老多病不得安宁

她恪守妇道，一切都依照礼经

早晚问安起居，恭敬顺从发自诚心

汤药亲自调节温度，饭菜必定香甜可口

丈夫最终没有回来，她的妇德反而更加光明

后世人推崇她的节操，刻石像纪念她的形貌

神情庄重整理衣巾，仿佛站立在闺房庭院

好像看见她侍奉公婆的礼节，如同听到衣带上玉佩的声音

至今做媳妇的人，看到这尊石像生出孝心

不像那山头的石头，空有盼望丈夫回来的名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叙事诗往往以浅切的语言承载深刻的社会观察，这首《蜀路石妇》便是典型代表。诗题虽名为“石妇”，但诗人笔锋一转，最终落点于“人”与“石”的对比，揭示出形式主义孝道的虚伪与实质孝行的可贵。

全诗前半部分铺陈石妇的故事：十五嫁人，十六夫征，二十载守孤焭，侍奉老病公婆。这里诗人用了“晨昏问起居，恭顺发心诚。药饵自调节，膳羞必甘馨”四句，细致描绘其侍奉公婆的日常。这种描写并非堆砌辞藻，而是通过具体的动作——问起居、调药饵、备甘馨——构建出一个真实可感的孝妇形象。其中“发心诚”三字尤为关键，它点出了孝行的内在动力，而非仅仅停留在外在形式。

后半部分笔意陡转。后人因其节义，刻石像以纪念，甚至想象她“俨然整衣巾，若立在闺庭”，似乎连祭祀的礼仪都完备了。然而，诗人最后两句“至今为妇者，见此孝心生。不比山头石，空有望夫名”，如冷水浇背，瞬间打破了前面营造的庄重氛围。

这一转折是全诗的诗眼。诗人指出，世间的“望夫石”传说多如牛毛，但那只是山头的一块石头，徒有虚名；而眼前这位石妇，其价值不在于被刻成石像供人瞻仰，而在于她二十载如一日侍奉公婆的实际行动。白居易在此运用了鲜明的对比手法：将“刻石像”的形式主义与“执妇道”的实质行为相对照，将“空有望夫名”的传说与“妇德转光明”的现实相对照。这种对比不仅批判了当时社会对孝道的表面化理解，也表达了诗人对真正道德实践的推崇——孝不在石刻，而在心诚；名不在望夫，而在侍亲。

整首诗语言平实如话，却立意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写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