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é折jiàn劒tóu头

现代文翻译

捡到一把折断的剑头，不知它是因何折断。

剑柄如一握青蛇盘曲，剑锋似数寸碧峰耸立。

猜想它曾斩断鲸鲵，不然就是刺穿蛟虬。

残缺地落在泥土之中，被抛弃而无人拾取。

我有着孤直不合群的性情，喜好刚强而厌恶圆柔。

不要轻视这把直折的剑，它仍胜过弯曲保全的铁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此诗以物喻人，借一把断剑抒发刚直守节的处世哲学。起句'拾得折劒头，不知折之由'平实如话，却埋下悬念：这把剑为何而折？诗人并未急于解答，而是转入对断剑形态的细致描摹——'一握青蛇尾，数寸碧峰头'。'青蛇'喻剑柄之青翠盘曲，'碧峰'状剑锋之锐利挺拔，即便断裂，其形犹存英气。这一联比喻新奇而不晦涩，将冷兵器写得富有生命张力。

紧接着，诗人展开想象：'疑是斩鲸鲵，不然刺蛟虬'。鲸鲵、蛟虬皆神话中的巨物，断剑之折，非寻常所用，而是曾与巨兽搏杀所致。这种夸张的联想，赋予了断剑悲壮的英雄色彩——它不是废铁，而是战场上的功臣。然而现实却是'缺落泥土中，委弃无人收'，英雄末路，令人唏嘘。

由物及人，诗人笔锋一转，直抒胸臆：'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这是全诗的诗眼，也是白居易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他自陈性格孤直，不喜圆滑，宁愿做一把折断的直剑，也不愿做一根弯曲保全的铁钩。结句'勿轻直折劒，犹胜曲全钩'，以对比收束，掷地有声。'轻'字意为轻视，告诫世人莫因剑折而贱之，因为刚直虽可能招致挫折，但其品格远胜那些曲意逢迎、苟全性命者。

此诗语言浅近，却立意高远。白居易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此诗正是其现实主义诗论的实践。他不写风花雪月，而写泥土中的断剑；不叹个人不幸，而论士人节操。在唐宪宗、穆宗时期，朝政渐趋腐败，不少官员明哲保身，白居易以此诗自勉，亦是对当时世风的委婉批判。全诗由物及理，层层递进，虽无华丽辞藻，却自有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