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āo高pú仆yè射

现代文翻译

富贵是世人所喜爱的，但圣人懂得去除骄泰

所以退休的年龄，记载在礼经之中

老子也有教诲，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

只有疏广疏受叔侄能践行此道，遗迹留在东门外

清风高节久已消歇，到现在已近千年

这样的人古代也稀少，何况在当今之世

忙忙碌碌的名利客，白头苍苍成千上万

只有高仆射，七十岁辞官挂冠归隐

我年纪虽然还未老，但岁月也已经流逝

担心年老昏聩之时，贪恋荣宠不能退隐

内心暗自警戒，拿什么作为我的戒条

所以作这首赠仆射的诗，写在衣带上以自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是一首具有强烈自省色彩的劝诫诗。诗人以“高仆射”为切入点，实则是在剖析自己内心深处的矛盾。开篇“富贵人所爱，圣人去其泰”，直陈世人对富贵的追逐，而圣人则懂得“去泰”——即去除骄奢、懂得适可而止。这里引用《礼经》和老子的“知止不殆”，为全诗奠定了儒家与道家交融的思想基调。

诗中“二疏独能行，遗迹东门外”一句，借汉代疏广、疏受叔侄功成身退的典故，赞美高仆射的高洁。然而笔锋一转，“清风久消歇，迨此向千载”，感叹这种高风亮节在千载之下已难得一见。紧接着，“斯人古亦稀，何况今之代”与“遑遑名利客，白首千百辈”形成鲜明对比：古人尚且稀少，今人更是被名利裹挟，白头到老仍不知退步。在这种背景下，“惟有高仆射，七十悬车盖”便显得格外珍贵，高仆射七十岁辞官归隐，成为乱世中的一股清流。

最打动人的是后半部分的自我剖析。白居易并未止步于赞美他人，而是将目光转向自身：“我年虽未老，岁月亦云迈”。他担心自己年老昏聩时，会因贪恋荣华而无法退隐。这种“预恐”并非虚伪，而是诗人对人性弱点的深刻洞察。于是，“中心私自儆，何以为我戒”，他内心自我警戒，并以写诗系于衣带的方式，时刻提醒自己。这种将诗歌作为“戒尺”的做法，使得全诗超越了普通的应酬之作，成为一首充满理性光辉的自我解剖录。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千钧，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