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èn问yǒu友

现代文翻译

种下兰花却不种艾草，但兰花生长的地方艾草也随之而生

它们的根须交错着共同生长，茎叶互相依附而繁荣

兰花的香茎与艾草的臭叶，日夜都在一同长大

铲除艾草担心会伤害兰花，浇灌兰花又担心会滋长艾草

兰花也没有得到恰当的浇灌，艾草也没有被成功除去

我沉思犹豫拿不定主意，想问问您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问友》是一首借物喻理的哲理诗，看似写园艺，实则探讨人际交往中的两难困境。诗的开篇“种兰不种艾，兰生艾亦生”，直陈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你本意是培养君子（兰），但小人（艾）往往如影随形，无法彻底隔绝。接着，“根荄相交长，茎叶相附荣”进一步描绘了兰与艾纠缠共生的状态——它们的根须交错，茎叶互相依附，这种物理上的紧密连接，隐喻了现实中君子与小人在社会关系网中难以切割的复杂性。

全诗最精彩的辩证思考集中在第四句“锄艾恐伤兰，溉兰恐滋艾”。这是一个经典的治理困境：想要铲除邪恶（艾），往往因为二者根茎相连而误伤正直（兰）；想要滋养正义（兰），又可能因为资源供给而间接助长邪恶（艾）。白居易没有给出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而是让这种两难情绪在第五句“兰亦未能溉，艾亦未能除”中达到顶峰——结果是什么都没做成，陷入了“沈吟意不决”的僵持状态。

最后“问君合何如”，诗人向朋友发问，实则也是向读者发问。这种写法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像传统说理诗那样强行给出一个道德结论，而是诚实地呈现了现实操作的复杂性。在白居易看来，君子与小人的界限并非泾渭分明，强行割裂可能带来更大的伤害，这种审慎的态度体现了中唐士人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生存智慧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