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ēi悲zāi哉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悲叹啊做儒生的人，勤奋力学不知疲倦。

读书读到眼睛昏花，握笔写字手上磨出老茧。

十年才上方能及第一次，成名常常苦于太迟。

纵然有宦途显达的人，两鬓也已变成白发如丝。

可怜那少壮的好时光，恰好处在穷困卑贱的时候。

男子汉年老又多病，要那富贵做什么呢。

深沉幽静的豪门宅第，里面住着年幼无知的子弟。

相貌长得像妇女一样柔弱，肌肤白嫩如同富贵人家。

手上不拿书卷，身上不穿军装。

二十岁就承袭封爵，家门靠着勋戚的资荫。

春天来日日外出游玩，穿着轻暖皮衣骑着肥马。

早晨跟赌徒饮酒作乐，傍晚就去青楼赴约。

用封地的收入偿还酒债，堆集黄金挑选美女。

在声色狗马之外，其余一无所知。

山野的杂草与溪涧的松树，地势高下决定了它们的命运。

古来如此无可奈何，不只是你独自伤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悲哉”起兴，却并非悲己，而是悲儒者、悲世道。开篇“读书眼欲暗，秉笔手生胝”十个字，写出寒士求学的艰辛——眼睛熬得昏花，手掌磨出老茧，一个“疲”字贯穿始终。然而“十上方一第”，十年苦读才换得一次及第机会，成名之迟与衰老之速形成残酷对照：“纵有宦达者，两鬓已成丝。”等到功成名就，青春早已耗尽，这种时间上的错位，正是儒家士人最深的悲剧。

诗中后半段笔锋一转，写朱门贵族的奢靡生活：“春来日日出，服御何轻肥。朝从博徒饮，暮有倡楼期。”朝饮博徒，暮宿倡楼，二十岁袭封爵位，一生不用读书习武。两相对照，寒士“少壮日”在“穷贱时”耗尽，贵族“少壮日”在“声色狗马”中挥霍，命运的不公跃然纸上。

结尾“山苗与涧松，地势随高卑”以自然意象作比：山野的杂草与溪涧的松树，其高下取决于地势而非本性。这一比喻既点出社会阶层固化的现实，又暗含对人才选拔制度的批判——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地势（出身）决定了命运。“古来无奈何，非君独伤悲”一句，将个人之悲升华为历史之悲，收束有力，余味苍凉。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因对比强烈、情感真挚而动人，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言浅思深”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