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ài采dì地huáng黄zhě者

现代文翻译

春天没下雨麦子枯死，秋天早霜损害了禾苗

年底家里没有一口吃的，只好到田里采集地黄

采地黄打算做什么用呢，拿着它去换取干粮

凌晨扛着锄头出门，到天黑也采不满一筐

挑着地黄来到富贵人家，卖给那些白面的公子

这地黄给您喂肥马，能让马毛色光亮照人

只愿换些马吃剩的粟米，来救救这苦饥的肠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震撼力不在于辞藻，而在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结构。白居易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首诗正是其现实主义诗学的典型实践。

开篇两句"麦死春不雨，禾损秋早霜"，十个字交代了灾荒的完整链条：春旱毁麦，秋霜损禾。这不是天灾的偶然一笔，而是连续两年的绝收。诗人没有写灾民哭号，只写作物之死，但这种冷静的陈述反而更显残酷——人不如草木，草木尚知枯死，人却要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凌晨荷锄去，薄暮不盈筐"，这一联的时间跨度极具张力。从凌晨到薄暮，整整一天的劳作，换来的却是"不盈筐"。这里没有直接写饥饿，但读者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空荡荡的筐和空荡荡的胃之间的对应关系。

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结尾的转折。农民采地黄本是为了卖钱买粮，但当他把地黄送到朱门，面对的却是"与君啖肥马，可使照地光"——地黄竟然是喂马的药！而马吃的是精粟，人吃的却是"马残粟"。"愿易马残粟，救此苦饥肠"，一个"愿"字，写出了底层百姓卑微到极点的生存诉求：我不求温饱，只求能吃上马吃剩的粮食。这种自我贬抑的乞求，比任何控诉都更令人心痛。

诗中"肥马"与"苦饥肠"的对照，"照地光"的马匹与"不盈筐"的农民，构成了新乐府诗特有的社会批判力度。白居易没有直接议论，但每一组对照都在无声地控诉着社会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