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ng杏yuán园zhōng中zǎo枣shù树

现代文翻译

人们说在百果之中，只有枣树平凡又鄙陋

树皮皲裂像龟的手，叶子小得像老鼠的耳朵

为何不知自己的鄙陋，却开起花来生长在这园子里

本不该被人攀折玩赏，幸好免遭伤害损毁

二月里曲江池边，百花红艳柔美

枣树也在其中，就像丑女嫫对着西施

东风不挑选树木，吹气抚育长久不停

眼看就要合抱粗了，得以尽享天生的生理

寄语那些游春的人，请你们回头看一眼

你们喜爱柔韧的柳杞，任凭你们怜爱

你们追求艳丽的桃李，我不敢与之争艳

你们若要造大车，轮轴的材料须用这枣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此诗以枣树自况，通篇，却无半分酸腐气，反透着一种清醒的傲骨与温厚的劝诫。

起笔不凡，“人言百果中，唯枣凡且鄙”，先借众人之口贬低枣树，看似自轻，实则为后文的反转蓄势。接着描摹其形：“皮皴似龟手，叶小如鼠耳”，比喻粗粝而鲜活，毫无文人惯有的矫饰。枣树花开于园中，却“岂宜遇攀玩”，它不招摇、不取宠，反倒“幸免遭伤毁”——这一层逻辑极妙：世俗眼中的“鄙”，恰恰是保全自身的智慧。

中段转入对比，“二月曲江头，杂英红旖旎”，春光明媚，百花争艳，而枣树“如嫫对西子”，以丑女比西施，自惭形秽却又安之若素。这里诗人用“嫫”这个典故，不仅写貌丑，更暗含德行之美，为后文的价值翻转埋下伏笔。

“东风不择木，吹喣长未已”，东风无私，普照万物，枣树在自然的抚育下“眼看欲合抱”，终成栋梁之材。至此，诗境由贬转扬，由形入神。

结尾四句是全诗之眼：“君若作大车，轮轴材须此”。世人爱柳之柔、桃李之艳，却不知大车之轴，非枣木不可。这一结如金石掷地，将全诗的立意拔高：世俗所弃者，正是大用所在。白居易以枣自喻，虽处江湖之远，不趋炎附势，却自有经世致用之材。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层层递进，理趣盎然，堪称中唐讽喻诗中的别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