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文bǎi柏chuáng床

现代文翻译

陵墓旁生长着一棵老柏，枝叶在寒风中显得苍翠凄凉

早晨还是风雨中的树木，傍晚便成了卧室里的床榻

只因为它纹理奇特美丽，才得以升入君子的厅堂

刮削后露出枝节，拂拭后焕发光泽

黑色的斑点形似狸猫的头，洁白的木质如同切断的肥脂

虽然可以作为悦目的玩物，却始终缺乏保护自身的能力

华美的色彩确实令人喜爱，但它的生命力已深受伤害

这才明白那些自我残害的人，是因为拥有美好的文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诗看似咏物，实则是一则关于才华与命运的冷峻寓言。起首两句"朝为风烟树，暮为宴寝床"极具张力——一棵在风雨中挺立的老柏，转眼间成了居室里的床榻。这种身份的骤变并非荣耀，而是悲剧的开始。因为"多奇文"，所以被选中；因为被选中，所以被"刮削"。

中间四句细致描写加工过程：刮去树皮露出节疤，拂拭后焕发光泽，黑色的斑点像狸猫的头，白色的木质如切断的肥脂。这里诗人用了"玄斑"与"素质"的对比，视觉上确实华美，但紧接着笔锋一转——"虽充悦目玩，终乏周身防"。成为玩赏之物，却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这是全诗最痛切之处：美丽成了致命的弱点。

结尾"方知自残者，为有好文章"是点睛之笔。白居易以柏自况，道出了文人最深的悲哀：才华本是天赋，却因这才华而招致摧残。所谓"好文章"，恰恰是"自残"的根源。这种反思在唐代士人中并不罕见，但白居易写得如此直白而沉痛，实属难得。诗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清醒的痛楚——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这种无奈，比愤怒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