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ù续gǔ古shī诗shí十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掩面流泪告别故乡，飘摇不定将要远行。

茫茫绿野之中，春将尽时更显孤客的情愁。

驱马上那土丘高地，道路高低不平。

风吹动棠梨花瓣，偶尔传来一声鸟鸣。

古墓里葬的是哪个朝代的人，不知姓名。

化作路旁的泥土，年年春草自生。

感慨于此忽然自我醒悟，如今我又在为何奔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续古诗十首》是模仿《古诗十九首》风格所作的组诗，其二尤为典型地体现了白氏早期诗歌“感伤时事、关注人生”的倾向。这首诗以“行”为线索，写尽了一个漂泊者在暮春时节的孤独与顿悟。

起首“掩泪别乡里，飘飖将远行”，开门见山点出离愁。一个“掩”字极有分量——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强忍悲声，独自上路，这种克制反而更显离别的沉重。“飘飖”二字写出了身世的无根感，仿佛风中的飞絮，不由自主。

颔联“茫茫绿野中，春尽孤客情”，是全诗意境最开阔的一联。绿野无边，春意将尽，一个“尽”字既是写季节，也是写心境。春去人未归，繁华将歇而客子独行，这种反差构成了巨大的情感张力。诗人没有直接说“我悲伤”，而是让“茫茫绿野”与“孤客”形成对照，以景写情，含蓄深远。

颈联“驱马上丘陇，高低路不平”，表面写骑马登山，实则暗喻人生道路的坎坷不平。“高低”二字既是实写地形，也暗示仕途或命运的起伏。紧接着“风吹棠棃花，啼鸟时一声”，以动衬静，以声写寂。棠梨花开得再好，也无人欣赏；鸟鸣虽清，却只增添空旷之感。这一联被誉为全诗最精彩处，原因在于它用最轻灵的笔触写出了最深沉的孤独——花开鸟鸣本是乐景，在此却成了凄情的催化剂。

后半部分转入对古墓的凝视。“古墓何代人，不知姓与名”，诗人面对荒冢，不禁追问：这是谁的坟墓？姓名早已湮灭。接着“化作路傍土，年年春草生”，生死之叹油然而生——无论生前如何显赫，最终都不过化作路旁泥土，唯有春草年年自生，漠然无情。这种对生命无常的洞察，正是白居易早期诗歌中少见的哲思深度。

结句“感彼忽自悟，今我何营营”，由古及今，由人及己，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自我拷问。既然生死皆空，那当下的奔波追逐又有何意义？“营营”二字，既是对世俗名利的否定，也是对自我处境的清醒认知。这种顿悟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理性与自省精神。

全诗语言平易自然，却意蕴深厚，从离别之愁到人生之叹，层层递进，最终归于一种冷静的自省，展现了白居易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