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ù续gǔ古shī诗shí十shǒu首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清晨采撷山上的野豌豆，傍晚也采撷山上的野豌豆。

年末时节野豌豆也采尽了，饥饿来临时还能依靠什么？

坐着饮用清澈的白石泉水，手里把玩着青松的枝条。

敲打着节拍独自大声长吟，那声音清亮而悲伤。

马槽里的马并非不肥壮，它痛苦的是常常被缰绳束缚。

喂养的猪并非不饱足，它担忧的是最终会成为祭祀的牺牲品。

一步一步吟唱着这首曲子，以此来慰藉长期忍受的饥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续古诗十首》中的第三首，表面写一个山民采薇充饥、最终薇尽而悲歌的故事，实则通篇托物喻己，是一首自况之作。白居易晚年虽退居洛阳，表面闲适，内里仍忧谏书不被采纳、自身遭贬黜而未能尽忠，这种'隐'与'仕'的矛盾在这首诗里被拆解为两层意象：一层是人的饥饿，一层是物的束缚。

前六句叙事铺陈，节奏由缓而急。'朝采山上薇，暮采山上薇'，以重言起兴，看似平淡，实写日复一日的劳碌与无望。'岁晏薇亦尽，饥来何所为'，'尽'与'何所为'形成绝境，暗示资源枯竭后的无奈。接下来'坐饮白石水，手把青松枝'，视觉与触觉描写清冷，'白石'与'青松'既是实景，也暗喻节操，人在饥饿中仍守此清高，为后文的'悲'定下基调。'击节独长謌，其声清且悲'，'独'字点出孤独，'清且悲'既形容声音，也形容心境，悲而不滥，符合白居易'言浅而意深'的诗风。

后四句转入议论，是全诗主旨所在，也是修辞最精妙之处。'枥马非不肥，所苦常絷维。豢豕非不饱，所忧竟为牺'，诗人用否定句（'非不肥'、'非不饱'）先承认物质条件的满足，再转折指出精神或命运的束缚（'苦'、'忧'）。这里用了'非不...所苦/忧'的让步句式，强化了'即使...也...'的逻辑，说明诗人所忧并非贫困，而是如笼中马、槽下猪，虽饱食却无自由，最终将沦为牺牲品。'枥马'喻身陷官场束缚，'豢豕'喻随时可能被政治斗争牺牲，两层意象叠加，将个人命运抽象为一种普遍的困境。'行行歌此曲，以慰常苦饥'，'行行'是行走貌，'慰'字耐人寻味，用悲歌来慰藉饥饿，是以精神之痛缓解肉体之饥，更见其处境的荒诞与悲凉。全诗没有直接出现一个'我'字，但通篇都是白居易的自我投射，这种'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托喻手法，远胜于直接喊冤叫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