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秦zhōng中yín吟shí十shǒu首 chóng重fù赋

现代文翻译

深厚的土地上种植桑麻，是为了救济百姓生计。

百姓纺织布帛，只求养活自己一身。

身体之外还要缴纳赋税，向上供奉君王与双亲。

国家制定两税法，本意是爱护百姓。

起初是为了防止赋税淫滥，明令告诫内外臣工。

税外加收任何物品，都按枉法论处。

奈何岁月久远，贪官得以沿袭旧弊。

搜刮民脂民膏以求宠幸，敛财无分冬春。

织的绢还没成一匹，缲的丝还没满一斤。

里胥逼迫我缴税，不许片刻迟疑。

岁末天地闭合，阴风在破村中刮起。

夜深烟火断绝，霰雪白白纷纷落下。

幼小的孩子身体遮不住，年老的老人浑身无温。

悲苦的喘息与寒气，一并冲入鼻中的辛辣。

昨日缴纳了剩余的税款，趁机窥探官库的门。

丝绸堆得像山一样堆积，丝絮像云一样屯聚。

号称是羡余之物，每月进献至尊。

夺去我身上的温暖，买来你们眼前的恩宠。

送入琼林库中，年久化作尘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触目惊心的，是结尾那句“进入琼林库，岁久化为尘”。前面铺陈了那么多——农民如何辛苦织绢缲丝，胥吏如何逼税，皇帝如何搜刮——最后却只换来一个“尘”字。这不仅是物质的浪费，更是对百姓血汗的极大讽刺：你们拼死拼活织出来的绢，在库房里堆成山、屯成云，最后不过是化为一堆尘土，而你们得到的，只有寒冷和死亡。

诗的前半部分以议论起笔，追溯两税法的初衷：“本意在爱人”，“税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论”。白居易在这里并非单纯叙事，而是在建立一个道德参照系——朝廷的法令原本是仁政，与现实中的残酷形成了强烈反差。这种“初衷”与“现实”的撕裂，正是中唐社会矛盾的缩影。

中段的描写极具画面感：“岁暮天地闭，阴风生破村。夜深烟火尽，霰雪白纷纷。”这八个字，把冬夜的寒冷、破败、死寂写得入骨。紧接着“幼者形不蔽，老者体无温”，不是直接写苦，而是写“冷”——冷到孩子遮不住身体，老人暖不热躯体。然后“悲喘与寒气，幷入鼻中辛”，把生理的痛苦（喘、寒）与嗅觉的痛感（辛）合并，让读者从感官上体验那种刺骨的痛楚。

最后一段笔锋一转，从民间的苦难转向官库的奢华：“缯帛如山积，丝絮如云屯。”山积、云屯，极言其多。而“夺我身上煖，买尔眼前恩”一句，更是点睛之笔——农民的寒冷，换来的只是官吏的“眼前恩”，而这份恩，最终也化为琼林库里的尘土。全诗没有一句直接控诉，但字字都是控诉；没有一句直接抒情，但句句都是悲愤。白居易的讽喻诗，贵在“直而不肆，怨而不怒”，这首诗正是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