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yǒu友wǔ五shǒu首 sì四

现代文翻译

京城是四方的准则，是王道教化的根本。

地方长官长期任职，然后风化教化才能淳厚。

为什么那些担任京兆尹的人，调动如此频繁，毫不留恋？

请您屈指数一数，十年间换了十五个人。

法令条文每天都在变更，官吏们也已疲于奔命。

宽严政策不统一，百姓的心性怎能淳厚？

九州之中雍州为首，是各郡国所遵从的榜样。

如果天下都这样，怎么能安定我的百姓？

谁能改变这种弊法，等待您来辅佐弥纶。

慎重选拔贤良的官吏，让他们能长久任职，甚至子孙承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赠友五首·其四》作于白居易任左拾遗时期，正值元和年间。彼时朝政由裴度等主持平定淮西，但京兆尹一职却因牵涉复杂的京畿治安与财政，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任期极不稳定。白居易以此诗直陈时弊，并非泛泛而谈，而是针对京兆尹频繁更替这一具体政治痛点，试图以谏官身份推动人事制度的稳定。

开篇“京师四方则，王化之本根”，白居易并未直接抒情，而是先确立一个政治逻辑：京城作为天下的表率，其治理水平直接决定风化之正否。然而笔锋随即陡转，“如何迁次不逡巡”一句，以反问切入现实困境。“逡巡”本意为迟疑、留恋，此处反用其意，讽刺京兆尹视职位如传舍，匆匆赴任又匆匆离任，毫无长此以往、深耕治绩的打算。这种“短视”并非个人品德问题，而是制度性激励错位的结果。

“请君屈指数，十年十五人”，白居易在此处摒弃了诗歌常见的含蓄隐喻，直接抛出冷峻的数据。十年十五任，平均不到两年一换，这一数字本身构成了对“王化之本根”说法的强烈反讽。紧接着，“科条日相矫，吏力亦已勤”揭示了频繁更替的连锁反应：“矫”即矫正、变更，法令朝令夕改，胥吏疲于应付，却无实际治理成效。随后的“宽猛政不一，民心安得淳”，进一步从政策连续性的角度指出，执政者心态在宽与猛之间摇摆不定，百姓无所适从，民风何以淳朴？这一联对仗严谨，因果链条清晰，是全诗批判力度的核心所在。

最后，“九州雍为首，群牧之所遵”，白居易将视野从京城推向全国，指出若京畿首善之区尚且如此，其余各州郡的治理更无从谈起。结尾“慎择循良吏，令其长子孙”，提出的解决方案并非空泛的道德呼吁，而是具体指向“久任”制度，希望良吏能长期扎根一地，甚至形成某种程度的世袭稳定，以此重建政治秩序的可预期性。这一结尾虽带有理想化色彩，却精准击中了当时官僚体系流动性过强、缺乏责任沉淀的弊病。全诗以议论为诗，逻辑层层推进，用事实与数据支撑观点，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运动“言事直切”的创作特质。

**译文：**

京城是天下的楷模，是王道教化的根本。

为何京兆尹的调动如此频繁，毫无留恋之意？

请你屈指算来，十年间换了十五位京兆尹。

法令日日变更，官吏疲于奔命却无实效。

宽严政策不一，百姓的民风怎能淳朴？

九州之中，雍州（京城）是首要之地，

其他各州的长官都以此为遵循。

慎重选拔贤良的官吏，让他们长期任职，甚至子孙承袭，

如此则地方长官能长期任职，风化教化方能淳厚。

怎么能不安定我的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