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n新lè乐fǔ府 xùn驯xī犀gǎn感wéi为zhèng政zhī之nán难zhōng终yě也

现代文翻译

驯犀啊驯犀，你是那通天犀，体态容貌骇人，犄角锋利如鸡距。

海外的蛮族听说有圣明的天子，驱赶着犀牛乘着驿车从万里之外而来。

一旦得以谒见大明宫，犀牛欢呼拜舞，仿佛在自陈功劳。

经过五年的驯养才堪当进献，经过了六次翻译的语言才得以沟通。

皇上嘉许人兽都从远方来，蛮族的馆舍设在四方，犀牛被送入皇家苑囿。

用珍贵的饲料喂养，用金链锁住，故乡遥远，君门深不可测。

海鸟不知道钟鼓的乐声，池鱼空有江湖的心志。

驯犀生长的地方南方炎热，秋天没有白露，冬天没有积雪。

一进上林苑三四年，又碰上今年的苦寒之月。

饮冰卧雪，痛苦地蜷缩着，角骨冻伤，鳞片紧缩。

驯犀死了，蛮儿哭泣，向着宫阙再拜，面色低垂。

上奏祈求放我生还本国去，恐怕身体冻死就像这头驯犀。

你没看见建初年初，驯象活着被放回林邑。

你没看见贞元年末，驯犀冻死，蛮儿哭泣。

可叹建初与贞元不同，象生犀死，有什么好说的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新乐府》五十首，篇篇有刺，这首《驯犀》则是以物喻人、借事讽政的佳作。诗题“感为政之难终也”，点明了主旨：感叹政治不能善始善终。全诗以一头南方犀牛的命运为线索，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对时政的深刻批判。

开篇“驯犀驯犀通天犀”，连用两个“驯犀”字，既点题又起势，紧接着“躯貌骇人角骇鸡”，极言犀牛体态之奇伟、角之锋利。这头来自“海蛮”的异兽，听闻大唐天子圣明，不远万里被驱送来献。它“一朝得谒大明宫，欢呼拜舞自论功”，拟人化的描写，写出了犀牛被驯服后的顺从，也暗喻了边远部族对朝廷的归附之心。“五年驯养始堪献，六译语言方得通”，这两句看似平实叙述，实则暗示了贡品来之不易，也隐含了朝廷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的意味。

然而，犀牛入苑后的待遇却是“秣以瑶刍鏁以金”，虽享尽荣华，却“故乡迢遰君门深”。这里用“海鸟不知钟鼓乐，池鱼空结江湖心”两个典故，精准地揭示了犀牛内心的痛苦。它并非不知宫廷的钟鼓之乐，而是它本不属于这里；它空有江湖之志，却被困于金笼。这两个比喻，不仅写出了犀牛的不适，更隐喻了那些被迫离开故土、身处异乡的边民或臣子，他们的“心”始终在故乡，在江湖。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犀牛因不适应北方气候而受苦。“驯犀生处南方热，秋无白露冬无雪”，它本是热带动物，却“一入上林三四年，又逢今岁苦寒月”。“饮冰卧霰苦踡跼，角骨冻伤鳞甲蹜”，这十一个字，字字泣血，写出了犀牛在严寒中的痛苦挣扎。它的“角骨冻伤”，不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精神上的摧残。最终，犀牛死去，“蛮儿啼，向阙再拜颜色低”，那跪拜哭泣的蛮儿，眼中含泪，心中含冤。他们“奏乞生归本国去，恐身冻死似驯犀”，这句请求，既是求放归故土，也是对朝廷“仁政”的无声控诉。

最后四句，诗人将建初年驯象生还与贞元年末驯犀冻死进行对比。“君不见建中初，驯象生还放林邑。君不见贞元年末，驯犀冻死蛮儿泣。”这一对比，极具冲击力。建初年间，皇帝还能体恤远方来使，放归驯象；而贞元末年，却连一头犀牛都保不住，任其冻死。诗人感叹“所嗟建中异贞元，象生犀死何足言”，这“何足言”三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重若千钧。它揭示了唐德宗在位前期与后期为政的巨大反差，讽刺了皇帝不能“善终”，政令前后不一，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全诗借犀牛之死，讽喻了朝廷的失政，表达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以及对统治者不能善始善终的深深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