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n新lè乐fǔ府 qīng青shí石jī激zhōng忠liè烈yě也

现代文翻译

青石从蓝田山开采出来，用大车运送到长安城。

工匠磨琢这块石头想做什么用？石头不会说话，我来替它代言。

不愿做成别人家墓前的神道碑，坟土还没干透名声就已经消亡。

不愿做成官府道旁的德政碑，不刻真实事迹只刻虚伪辞藻。

愿做成颜杲卿和段秀实的碑，雕刻太尉与太师的功绩。

刻下这两片坚贞的石头质地，状写两位忠烈之臣的英雄姿态。

义心如石头般屹立不倒，死节的意志如石头般坚定不移。

如同看见奋起抗击朱泚的那一天，仿佛听见叱责李希烈的那一刻。

各自在碑上题写姓名与谥号，一块立在高山上一块沉入深水。

山陵虽会变迁碑石却独存，白骨化为尘土名声永不消亡。

长让那些不忠不烈的臣子，观看碑文改变节操仰慕贤人。

仰慕贤人，劝勉臣子忠于君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新乐府》以青石起兴，却非咏物，而是借石言志，直指中唐藩镇割据、忠臣少而佞臣多的政治现实。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将“石”的物理属性与“忠烈”的精神品格强行绑定——“义心如石屹不转，死节如石确不移”。这两句并非简单的比喻，而是通过“屹不转”“确不移”两个动词短语，赋予石头以人格化的意志。石本无情，诗人偏说它“不转”“不移”，正是为了反衬那些在权变面前摇尾乞怜的臣子连石头都不如。

诗的前半部分连用两个“不愿”，否定两种常见的立碑用途：墓前神道碣与官家德政碑。前者因“坟土未乾名已灭”而虚妄，后者因“不镌实录镌虚辞”而虚伪。这种否定不是为否定而否定，而是为后半部分的“愿”铺路——唯有颜杲卿、段秀实这样的忠烈之碑，才配得上青石的坚贞质地。诗人特意点出“太尉与太师”的追赠官衔，意在强调：真正的不朽不在生前荣华，而在死后史笔。

“如观奋击朱泚日，似见叱诃希烈时”两句，以“如观”“似见”的想象笔法，重现颜、段二人临危不惧的场景。这不是史书的客观记录，而是诗人主观的情感投射——他不是在写历史，而是在召唤一种精神在场。结尾“陵谷虽迁碑独存，骨化为尘名不死”，化用《诗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自然变迁不可阻挡，但忠烈之名却能在碑石上永恒。这种对“名”的执着，正是儒家士大夫的核心价值。

全诗语言质直，近乎口语，却因立意尖锐而具有强烈的讽刺力量。白居易以乐府旧题行新事，正是《新乐府》组诗“为事而作”精神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