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n新lè乐fǔ府 yīn阴shān山dào道jí疾tān贪lǔ虏yě也

现代文翻译

阴山道啊阴山道，纥逻敦地方水草丰美泉水甘甜。

每当回纥人送马来时，道路两旁千里之内没有一根青草。

草尽泉枯马匹病弱，飞龙厩只会在骨皮上盖章验收。

五十匹缣绢才能换一匹马，缣绢送去了马却迟迟不来。

养着无用马匹离去又不合适，每年死伤的马匹十之六七。

缣绢产量不足女工劳作辛苦，用稀疏短小的次品充数。

三丈余长的缣绢薄如藕丝蛛网，回纥人却声称毫无用处。

咸安公主被封为可敦，远嫁回纥为可汗频频上奏陈情。

元和二年颁布新诏令，内库拿出金帛酬谢马价。

又下诏令江淮地区提供优质缣绢，从此不再允许织造稀疏短小的次品。

合罗将军高呼万岁，双手捧着金银缣绢彩缎。

谁知道狡猾的敌人起了贪心，第二年送来的马匹多了一倍。

缣绢渐渐变好，马匹越来越多，阴山的虏寇啊，拿你们怎么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入点不在马，而在“道”。标题点明“阴山道”，开篇却连呼三遍“阴山道”，这不是寻常的起兴，而是把这条道路本身变成了一个被审视的对象——它曾经因为“纥逻敦肥水泉好”而成为通商要道，如今却成了唐朝被勒索的通道。

“每至戎人送马时，道旁千里无纤草”，这两句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笔。回纥人的马群踏过，千里草原被啃食殆尽。诗人没有直接写马多，而是写草少；没有写贸易繁荣，而是写生态灾难。这种侧面烘托的手法，比直接铺陈更有冲击力。

接下来的“五十匹缣易一匹”是全诗的转折点。五十匹细绢换一匹马，这个价格本身就暗示了唐朝的被动——不是我们需要马，而是回纥人把马强卖给我们。而“飞龙但印骨与皮”更是辛辣：唐朝的飞龙厩只会在马匹的骨皮上盖章验收，根本不管马的死活优劣。这种形式主义的交易，暴露了双方关系的本质——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却因唐朝的软弱而变成了单方面的剥削。

“缣丝不足女工苦”一句，将视角从边关拉到内地。那些被回纥人嫌弃“藕丝蛛网三丈余”的劣质缣绢，是无数织女通宵达旦织就的。诗人用“藕丝蛛网”这个比喻，既写出了缣绢的稀薄劣质，又暗示了回纥人的贪婪无厌——他们明明知道这是次品，却仍然以此为借口索要更多。

最精彩的讽刺在结尾：“谁知黠虏启贪心，明年马多来一倍。”回纥人发现唐朝好欺负，第二年马匹数量直接翻倍。而“缣渐好，马渐多，阴山虏，奈尔何”三句，语气从叙述转为感叹，最后以“奈尔何”收束，那种无力感和愤懑感跃然纸上。这不是简单的怨愤，而是一个清醒的观察者看着国家利益被蚕食却无能为力的悲哀。

白居易写新乐府，向来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典故，却用近乎白话的语言，把一场边境贸易中的不平等问题写得入木三分。它之所以流传，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