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wú吴dān丹

现代文翻译

巧能之人苦于体力劳顿，智慧之人苦于心神忧愁

喜爱您没有巧智的负担，整年过得悠闲自在

曾经登上御史台的职位，也辅佐过东方的诸侯

手中拿着纠正谬误的竹简，心中运筹着决胜的计策

宦海仕途如同风水般变幻莫测，您的心境却像空船一样虚静

随波泛舟而不占有外物，进退之间获得真正的自由

如今脱下了御史的黑冠，时常前往侍奉于宫廷楼殿

官署的事务称心而清静，居处随着踪迹而幽深

冬日背倚南窗晒太阳，肢体感到十分温柔舒适

夏日卧在北窗下乘凉，枕席如同凉秋一般清爽

南山景色映入屋檐之下，酒瓮就放在床头旁边

人间如果有闲适之地，又何必一定要隐居山林丘壑

回看我愚笨而又昏昧，劳碌的人生还没有停止

一旦进入朝廷直臣之列，已经过了三个四年

君主的恩德确实难以报答，靠近禁地却徒然长久停留

最终应当请求一个闲散的官职，退隐后与您一同遨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最妙处在于将仕途哲学与生活美学熔于一炉，前半论道，后半写意，中间以“闲”字贯穿。

起首四句以“巧者”“智者”与“君”对举，建立全诗的逻辑张力。世人皆以巧智自矜，却换来“力苦劳”“心苦忧”；而吴丹“无巧智”，反得“终岁闲悠悠”。白居易在此并非真的否定智慧，而是推崇一种“大巧若拙”的道家境界。这种对比为后文吴丹的仕宦态度埋下伏笔。

“宦途似风水，君心如虚舟”一联，堪称全诗诗眼。以“风水”喻宦海之变幻莫测，以“虚舟”喻心境之空明无执。《庄子·山木》云：“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白居易化用此典，指出吴丹之所以能在官场进退自如，关键在于“泛然而不有”——不将外物据为己有，不将得失系于心胸。这种心态使他在御史府中“手操纠谬简”时，既能秉公执法，又不为案牍所累；在“心运决胜筹”时，既能运筹帷幄，又不为胜负所困。

后半部分转入生活描写，极具画面感。“冬负南荣日，夏卧北窗风”，冬日背倚南窗晒太阳，夏日卧于北窗下享受凉风，这一冷一热、一冬一夏的对照，写出了一种顺应天时、随遇而安的生活姿态。“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更是闲适之极——终南山近在咫尺，酒就在床头，随时可饮，随时可醉。白居易由此发出感叹：“人间有闲地，何必隐林丘。”真正的隐居不在深山，而在心境；只要内心闲适，市朝之中亦有桃源。

最后六句转到自身，以“愚且昧”自况，感叹“星霜三四周”的宦海浮沉，表达“终当乞闲官，退与夫子游”的愿望。这既是对吴丹的羡慕，也是对自己未来的期许，使全诗在友情与哲思中收束，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