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chú除hù户cáo曹xǐ喜ér而yán言zhì志

现代文翻译

奉诏授予户曹掾的官职，捧着诏书感激皇上的恩德

感恩并非为了个人名利，而是为了俸禄能奉养双亲

弟兄们都戴着簪笏穿着官服，新妇也庄重地整好衣巾

家人罗列在高堂之下，纷纷拜庆这喜悦的时刻

每月的俸钱四五万，可以供养父母的早晚饮食

每年的粮禄二百石，足以让仓库堆得满满

车马喧闹声不断，祝贺的客人挤满了我的家门

他们不认为我贪婪，是知道我家里贫穷

摆下酒席延请贺客，客人的面容也充满欢欣

笑着说我从此以后，不再担忧酒樽空空

我答谢说如你所说，希望你少些犹豫徘徊

我有平生的志向，醉后说与各位听

人生百年为期，但七十岁能活到的有几人

浮华的荣耀和虚设的职位，都只是身体的宾客

只有穿衣和吃饭，这些事大体关乎自身

如果能免除饥寒，其余的一切都是浮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初授盩厔县尉（或户曹参军）之时，是典型的“言志”诗，却以一种反常的轻松笔调写出。通常士人做官，要么写“致君尧舜上”的壮志，要么写“宦海浮沉”的感慨，白居易却从“捧诏”这件小事切入，层层剥茧，最后落在一句“余物尽浮云”上，看似淡泊，实则有着极清晰的自我定位。

开篇“诏授户曹掾，捧诏感君恩”，起笔平实。紧接着诗人笔锋一转，说这份感恩“非为己，禄养及吾亲”。这一句极关键——它将做官的动机从个人仕途拉回到儒家最核心的“孝”。接下来的“弟兄俱簪笏，新妇俨衣巾”，写家人穿戴整齐、罗列高堂拜庆的热闹场面，与后文“喧喧车马来，贺客满我门”形成双重热闹。这种热闹并非炫耀权势，而是源于“知我家内贫”的体谅。客人贺他，他谢客人懂他的贫，这种双向的情感流动，让全诗前半部分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情。

然而，诗至中段，笔调陡变。“俸钱四五万，月可奉晨昏；廪禄二百石，岁可盈仓囷”，数着钱粮，本可沾沾自喜，但诗人紧接着却借醉后之口，吐露平生之志：“人生百岁期，七十有几人”。这一转折是全诗的“眼”。前文的热闹、俸禄、贺客，在这一问之下，瞬间失去了重量。

“浮荣及虚位，皆是身之宾”，这句诗堪称全篇的诗眼。诗人将荣华富贵比作“宾客”，而将“衣与食”视为“主人”。宾客来来去去，本非长久之计；唯有维持基本的生存（粗关身），才是生命的根本。最后“苟免饥寒外，馀物尽浮云”，看似是知足常乐，实则是对中唐官场倾轧的一种清醒疏离。白居易此时尚未经历后来的政治大风浪，但这种“浅切”背后的通透，已初露端倪。他不是在否定做官，而是在重新定义做官的意义：做官是为了“禄养及吾亲”，是为了“苟免饥寒”，至于其他的“浮荣虚位”，不过是过眼云烟。这种将物质需求限定在“生存底线”之上的态度，既是一种自我安慰，也是一种高明的生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