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ǎng养zhuō拙

现代文翻译

铁若柔软便做不成剑，木头弯曲便做不成车辕

如今我也如同这铁木一般，愚笨得连仕进的门都入不了

心甘情愿地告别名利，隐匿踪迹回归田园

坐卧在茅草屋中，只有琴和酒樽相伴

身体摆脱了官场的羁绊，耳朵也辞别了朝市的喧嚣

逍遥自在无所事事，时常翻阅《道德经》

没有忧愁在乐性之场，减少欲望以清心之源

这才知道不才之人，可以探求大道的根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养拙》一诗，题为“养拙”，实则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履道里时，对自我生存策略的一次深刻辩护。所谓“拙”，并非真的愚笨，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不合时宜的“不材”之态。诗的开篇即从物性起兴：“铁柔不为剑，木曲不为辕”。铁若柔软，便铸不成利剑；木头若弯曲，便做不成车辕。这两句看似平常的比喻，实则奠定了全诗的基调——在世俗的功利标准下，这些“不材”之物是毫无用处的废材。然而，白居易紧接着说“今我亦如此，愚蒙不及门”，承认自己也是这般“愚蒙”，连仕进的门都进不去。这里的“不及门”既是自谦，也是一种反讽：既然无法跻身庙堂，不如干脆安于“拙”的位置。

“甘心谢名利，灭迹归丘园”两句，直抒胸臆。白居易并非被迫归隐，而是“甘心”二字，点出了他主动切断与名利场联系的心理状态。他居住在茅茨之中，日常相伴的只有琴与酒（“尊”）。这种生活看似清苦，实则是一种高度的精神自主。“身去缰锁累，耳辞朝市喧”，身体摆脱了官场的羁绊，耳朵也清静了，不再受尘世喧嚣的侵扰。这里的“缰锁”比喻极为精当，将官场比作束缚马匹的绳索，而诗人则是那匹终于挣脱缰绳的马。

诗的中间部分，白居易描述了退隐后的精神生活：“逍遥无所为，时窥五千言”。“五千言”指《道德经》，表明他此时深受道家思想影响，追求无为而治、清静自守的境界。他不再以世俗的“才”自许，而是在“无忧乐性场，寡欲清心源”中，找到了心灵的栖息地。

结尾两句“始知不才者，可以探道根”，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正因为自认“不才”，不再被世俗的功利标准所束缚，才能真正探求大道的根本。这是对“拙”的哲学升华：世俗眼中的“无用”，恰恰是保全真性、体悟大道的必要条件。白居易以退为进，用“养拙”这一看似消极的姿态，完成了一次积极的精神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