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ì适yì意èr二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年轻时四处游历，颇懂当时的世俗意趣。

中年愧居朝官行列，看尽了朝廷的政务。

作客他乡实在艰难，为人臣子更加不易。

何况我性格刚直孤介，举动常因触犯而受累。

坚持直道招来我的过失，投机取巧非我本志。

胸中的浩然正气，在十年内已消磨殆尽。

自从回到田园亩地，顿时觉得没有忧愁和惭愧。

盘曲的树木难以施用，如浮云般的心境容易满足。

身心与世俗从此两相放弃，悠悠然不再纠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属于《适意二首》之一，是他对自己一生仕途心路的总结，也是他“中隐”哲学的宣言。

诗的开篇以时间线为轴，从“早岁”到“中年”，再到“自从返田亩”，结构清晰，但最打动人的是中间那段心理剖白。“作客诚已难，为臣尤不易”两句，看似平铺直叙，实则道尽了唐代士大夫在官场中的两难处境：在外漂泊是羁旅之苦，在朝为官则是精神之奴役。一个“尤”字，将“为臣”的痛苦推到了顶点。

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在于“胸中十年内，消尽浩然气”。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这是儒家士大夫的精神脊梁。白居易却说，这十年的官场生涯，把这股气“消尽”了。这不是谦虚，而是血泪的控诉。为什么？因为“况余方且介，举动多忤累”。他性格刚直，与圆滑的官场格格不入，每一次“直道”行事，招来的不是赏识，而是“尤”（责难）；每一次想要“诡遇”（投机取巧），又违背了他的本心。这种进退维谷的撕扯，才是“消尽浩然气”的真正原因。

结尾“悠悠身与世，从此两相弃”，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解脱。这里的“弃”不是被抛弃，而是主动的放弃。他引用“蟠木用难施，浮云心易遂”的典故，表明自己宁愿做一棵盘曲无用、无法施于匠手的树，也要保持如浮云般自由随心。这种“无用之用”，正是白居易晚年追求的适意境界。全诗语言平易如话，却字字千钧，将一位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的幻灭与最终的自我救赎，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