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yǔ庾qī七zuǒ左jiàng降yīn因yǒng咏suǒ所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我抱病躺在渭水之北，你年老却被贬谪到巴东。

相对悲伤我们长叹一声，薄命的遭遇我们本就相同。

既已叹息又转而嘲笑自己，这自嘲与叹息两相交织未肯罢休。

后来的心嘲笑先前的意，当初的见解为何如此迷蒙不清。

人生在天地大块之间，就像鸿毛飘浮在风中。

有的飘上青云高位，有的落入泥涂卑湿之中。

身穿衮服位极人臣，不过是偶然得来并非我真能通达。

身穿布衣委身草莽，也是偶然离去并非我真困穷。

身外之物不可必定拥有，内心的怀抱须得自我放空。

不要让郁郁不得志的气，长久滞留在心胸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贬谪江州司马之后，是其自我疗愈与哲学反思的力作。庾七即庾敬休，白居易友人，亦遭左迁，故诗人借咏怀以自宽。

诗起笔便以冷峻的对比切入：“我病卧渭北，君老谪巴东”。渭北与巴东，地理上遥隔千里，心境上却同陷困厄。一个“病”字，一个“老”字，不仅是生理与年龄的陈述，更是命运重压下的无力感写照。诗人没有沉溺于廉价的同情，而是用“相悲一长叹，薄命与君同”迅速将个人的不幸升华为一种共通的命运体验。这种“同病相怜”并非软弱，而是为了引出后文更深刻的自我剖析。

中段“既叹还自哂，哂叹两未终”是全诗的情感转折点。诗人意识到，过度的悲叹与自怜本身也是一种执念，于是“自哂”——嘲笑那个沉溺于叹息的自己。这种自我解构极具张力，展现了诗人从感性痛苦向理性超脱的过渡。“后心诮前意，所见何迷蒙”，则是理性对感性的审视，质疑先前那些无谓的哀愁是否真的必要。

随后，诗人引入庄子式的宇宙观：“人生大块间，如鸿毛在风”。这一比喻，将个体生命置于浩瀚天地之间，如同风中鸿毛，飘零无定。青云之上与泥涂之中，并非由个人意志决定，而是“傥来”（偶然）与“偶去”的结果。既然荣辱得失皆非我所能掌控，那么“衮服相天下”与“布衣委草莽”本质上并无高下之分。

结句“外物不可必，中怀须自空”点明主旨：外界际遇不可预测，唯有内心保持虚空澄明，不被“怏怏气”所滞留，方能获得真正的精神自由。全诗层层递进，从悲叹到自省，再到超脱，逻辑严密，情感真挚而不矫情，体现了白居易中年以后融通儒道的成熟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