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tián田sān三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种田的意图已经决定，决定之后又有什么呢。

卖掉马匹买来牛犊，徒步走回田园庐舍。

迎接春天整治农具，等候雨水开垦田地。

拄着拐杖站在田头，亲自监督仆人们劳作。

我听说老农的话，耕种贵在开端谨慎。

所付出的不草率，那回报必定有余。

上头求取缴纳王税，下头盼望储备家粮。

怎么能放纵慵懒惰怠，拱手拖衣闲散无事。

学习农事并不算卑贱，亲友不要笑话我。

再等到明年以后，自己打算拿起犁锄耕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白居易将“归田”这一传统题材写得如此具体而微，毫无士大夫的矫饰。开篇“种田意已决，决意复何如”连用两个“决”字，语气斩钉截铁，却又以“复何如”自问自答——既然意已决，何必再多问？这种看似多余的追问，恰恰透露出诗人内心对田园生活的郑重其事。

中间四句“卖马买犊使，徒步归田庐。迎春治耒耜，候雨辟菑畬”，是全诗最具生活质感的段落。卖马买牛，徒步而归，这一细节极有深意：马是仕途的象征，牛是农耕的标志，弃马骑牛，意味着彻底告别官场。而“治耒耜”“辟菑畬”则展现了诗人对农事的认真准备，不是旁观者的猎奇，而是躬身入局的投入。

“策杖田头立，躬亲课仆夫”一联，刻画了一个手持拐杖、站在田头监督仆人的老农形象。这个画面既真实又幽默——白居易此时已年过半百，所谓“躬亲课仆夫”，不过是想体验农事的乐趣，而非真的以农为业。这种自嘲式的描写，使全诗避免了落入“田园诗必高雅”的俗套。

后四句“吾闻老农言，为稼慎在初。所施不卤莽，其报必有余”，借老农之口道出农事真谛：凡事贵在开端谨慎，付出必有回报。这既是农谚，也是白居易的人生哲学——他在仕途上屡遭挫折，如今归田，正是“慎在初”的选择。

结尾“学农未为鄙，亲友勿笑余。更待明年后，自拟执犂锄”，语气平和而坚定。诗人预先打消亲友的顾虑，表明自己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人生转向。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处处透着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真诚向往，堪称白居易晚年诗风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