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tián田sān三shǒu首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三十岁时担任朝廷近臣，腰间佩玉叮当作响。

四十岁时成了田野农夫，在田中学着锄地谷种。

怎料想十年之内，变化如此迅速。

这道理本是常事，困厄与显达相互依存。

鱼有深水可游，鸟有高木可栖。

何必固守一方，窘迫地自我束缚。

若把我的脚化成马，我便骑着它行走陆地。

若把我的手化成弹弓，我便用它寻求肉食。

身体形骸不过是外物，顺应自然心意便足。

幸好得以暂且归隐务农，怎知这不是福气。

况且我即将年老，生命短暂如风中烛火。

谁能在这转瞬之间，还把心思系于荣辱得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道出了人生最大的荒诞与最真的解脱。

开头两句“三十为近臣，腰间鸣佩玉。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像两幅并置的画。三十年前，他站在朝堂之上，腰间玉佩叮当作响，那是权力的声音；四十年后，他站在田野之中，手中锄头翻动泥土，那是生存的声音。十年之间，从庙堂到江湖，白居易没有用“悲”或“喜”来定性，只是说“何言十年内，变化如此速”。这种轻描淡写，反而比痛哭流涕更有力量——因为真正的巨变，往往是无声的。

接着，诗人引入老庄哲学来解释这种变化。“化吾足为马，吾因以行陆。化吾手为弹，吾因以求肉。”这里用了《庄子·大宗师》中“化吾臂以 for 鸡，化吾尾以 for 雀”的典故，但白居易改得更接地气：脚变成马，我就骑着走陆地；手变成弹弓，我就用它打猎求肉。这是一种极致的随遇而安——无论命运把我塑造成什么形状，我都能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形骸为异物，委顺心犹足。”身体不过是暂时寄居的容器，既然能顺应它，心就满足了。这是全诗的哲学核心：不抗拒变化，不执着身份。

最后两句“孰能俄顷间，将心系荣辱”，像一声轻叹，又像一次彻底的放下。人生短暂如风前烛，谁能在转瞬之间，还把心思系在荣辱得失上？这不是消极，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白居易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确认：既然一切都在变化，何必自我束缚？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意象，但它有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因为它说的，是我们每个人在面对命运无常时，内心深处最渴望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