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ūn村zhōng中liú留lǐ李sān三gù固yán言sù宿

现代文翻译

我早年就开始做官游历，原以为世间没有多少亲故

但像我们这样心意相通的人，相知应该是命中注定的

在春明门前刚刚告别，又在金氏陂中意外相遇

喝着村里的两三杯酒，相留在寒冷的黄昏

不要嫌弃村酒淡薄，姑且共饮谈谈内心的素志

请你不要犹豫徘徊，把马拴在门前的树上吧

明年如果身体康健，我就打算去江湖隐居

将来即便彼此相思，也知道你无处可寻

既然未来的相会既渺茫，今晚你就暂且住下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早年任职长安期间，是一首极具生活气息与真挚情意的留客诗。题目中的“李三”是诗人的朋友，“固言宿”意为坚决挽留其住宿。全诗没有盛唐诗歌那种宏大的气象或深沉的家国情怀，而是将笔触深入到日常交往的细微处，写出了中唐士人之间平实而温厚的友谊。

诗的开篇“平生早游宦，不道无亲故”，以平铺直叙的方式起笔，说自己早年出仕，本以为世间亲情故旧不多，紧接着笔锋一转：“如我与君心，相知应有数。”这两句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基石——正因为世态炎凉、知己难觅，所以一旦遇到心意相通的友人，便显得格外珍贵。这种“稀有即珍贵”的逻辑，让后面的挽留显得合情合理且情真意切。

中间四句叙事写景，画面感极强。“春明门前别，金氏陂中遇”，春明门是长安城东的大门，金氏陂是郊外水泽，从城门到郊野，空间转换自然，暗示了两人偶遇的机缘。接着“村酒两三杯，相留寒日暮”，在寒冷的黄昏，几杯薄酒，一位友人，构成了极简却温暖的场景。诗人特意提到“村酒薄”，并非自谦，而是为了引出下句“聊酌论心素”——酒薄没关系，重要的是能谈论内心的素志。这里的“论心素”三字，点明了两人关系的深度：不仅是酒肉之交，更是精神共鸣。

后半部分情感层层递进。“请君少踟蹰，系马门前树”，诗人急切地挽留，甚至顾不上客套，直接让朋友把马拴在树上，不要犹豫。随后笔锋忽然宕开，设想未来：“明年身若健，便拟江湖去。他日纵相思，知君无觅处。”据传白居易此时已有退隐江湖之志，或者预感仕途漂泊不定。他告诉朋友，明年如果身体还好，就要离开长安去江湖漂泊，届时即便彼此相思，也无处寻觅。

最后两句“后会既茫茫，今宵君且住”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正因为未来聚散无常、后会茫茫，所以今夜的分秒都显得无比珍贵。这种由“悲”转“惜”的情感处理，不煽情却动人。诗人没有说“我不想让你走”，而是说“我们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所以今晚你必须留下”。这是一种基于对命运无常的清醒认知而产生的深情，比单纯的挽留更有力量。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能在平淡中见深情，体现了白居易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艺术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