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āi栽shān杉

现代文翻译

茂密的叶子如利剑般森然排列，孤独的枝干挺拔直立

才四五尺高，气势却直冲云霄

移栽到东窗前面，爱它耐寒不凋

病夫相对而卧，日夕伴着萧萧风声

昨日还是山中的树，今日成了檐下的枝

虽然受到赏玩，却岂不是靠近了尘嚣

却胜过涧谷底，埋没在众樵夫之中

不见那郁郁青松，委身于山上的幼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此诗以杉喻己，写的是栽杉，落的却是士人出处进退的千古难题。

起首四句写杉之形貌与气势。「劲叶森利剑，孤茎挺端标」，诗人用「利剑」喻叶，用「端标」状干，一个「森」字写出了叶的密集与锐利，一个「挺」字写出了茎的孤直与傲岸。这株杉树「才高四五尺，势若干青霄」，虽仅四五尺高，却已有干云霄之势。这种「小身量、大气象」的对比，正是诗人自我精神的投射——身虽未显达，志气已凌云。

「移栽东窗前，爱尔寒不凋」，点出移栽之由，爱其岁寒不凋之节。接下来「病夫卧相对，日夕闲萧萧」，画面一转，从外在气势转入内在心境。诗人自称「病夫」，与杉树「相对」，日夕相伴，唯有风声萧萧。这里的「闲」字极妙，既是环境的清闲，也是心境的闲适，更暗含了被贬谪后的闲散无奈。病夫与寒杉，互为镜像，互为慰藉。

然而，诗意在此处生发转折。「昨为山中树，今为檐下条」，从深山到檐下，看似际遇变好，实则失去了自由。「虽然遇赏玩，无乃近尘嚣」，虽然受到赏识玩赏，却终究靠近了尘世的喧嚣。诗人此处用「无乃」一词，表达了内心的矛盾与不安——被赏识是幸，还是不幸？

最后四句，诗人通过对比升华主题。「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即便在檐下，也胜过在涧谷底被埋没，成为樵夫砍伐的对象。但诗人笔锋又一转，引出「不见郁郁松，委质山上苗」的典故。郁郁青松，扎根山巅，虽不得人赏玩，却保全了天然的真性。这与檐下之杉形成鲜明对比：是选择在尘嚣中受赏玩，还是选择在山野中守真性？

全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从杉树的形貌写到诗人的心境，从移栽的庆幸写到近尘嚣的忧虑，再到对山中松的向往，层层递进，展现了白居易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