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ng香lú鑪fēng峰xià下xīn新zhì置cǎo草táng堂jí即shì事yǒng咏huái怀tí题yú于shí石shàng上

现代文翻译

香炉峰的北面，就在遗爱寺的西边。

白色的石头多么鲜明，清澈的流水也潺潺作响。

这里有几十株松树，还有千余竿竹子。

松树撑开翠绿的伞盖，竹子倚靠着青色的琅玕一样挺立。

树下没有人居住，安闲地度过了许多年月。

有时群猿聚在这里，整天只有风与烟雾。

偶尔有一位沉静超逸的人，姓白，字乐天。

平生没有其他喜好，一见到这里便心定不移。

仿佛找到了可以终老的地方，忽然忘了要回去。

在山岩上架屋结茅，在沟壑中开垦茶园。

用什么来洗涤我的双耳？屋前飞落的泉水。

用什么来澄清我的双眼？阶下盛开的白莲。

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拿着五弦琴。

我神情傲然、心意自足，随意盘坐在其间。

兴致来了便仰天高歌，歌中也寄寓着我的心声。

我说自己本是山野之人，被尘世的罗网牵引误入其中。

年轻时曾执掌权柄，年老时如今归于山林。

疲倦的鸟儿找到了茂密的大树，干渴的鱼返回了清冽的源头。

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人间有太多艰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香鑪峰下新置草堂即事咏怀题于石上》最动人的地方不在写山林之景，而在写一个人如何一步步从“被卷入”走到“心安”。白居易将“归隐”写成了一场情感上的着陆。开头“香鑪峰北面，遗爱寺西偏”两句，先定空间位置，语气很平，像随手一记；但“白石何凿凿，清流亦潺潺”一下子把画面收紧了——“凿凿”写石之鲜明，“潺潺”写水之清亮，这种对偶不是炫耀词采，而是在说：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清楚、干净，不像官场里的声音。接着写“松张翠繖盖，竹倚青琅玕”，“张”与“倚”两个动词把松竹写成会动作的生命体，也暗示诗人自己可以像它们一样立在那里。

真正把情绪推到最高点的是“时有沈冥子，姓白字乐天。平生无所好，见此心依然。”这里非常直白，甚至近乎散文，但正是这种不装腔的姿态，让全诗有了人格感。他不是说“我如何如何清高”，而是说“我本来没别的好，一看见这就定心了”。因此，“如获终老地，忽乎不知还”才显得可信——不是高蹈的决绝，而是疲倦后的松一口气。

再往后，“架岩结茅宇，斵壑开茶园”从想象落到行动，说明这不是空谈隐逸，而是真的安顿生活。最精到的一处是“何以洗我耳，屋头飞落泉。何以净我眼，砌下生白莲。”这里用了两个问句，形式上像自问自答，实质上是把外界的刺激重新定义为滋养。落泉洗耳、白莲净眼，听觉与视觉同时得到净化，说明草堂不是逃避，而是重新安排感官。

结尾“倦鸟得茂树，涸鱼返清源。舍此欲焉往，人间多险艰。”是借比兴收束，把归山说得不再浪漫，而是近乎生存本能的回归。这种判断很冷，也最真实。全诗之所以有感染力，不是因为景色美，而是白居易把“归来”写得不虚，落回了具体位置、具体动作、具体生活，让人相信他真的在那里坐定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