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昔yǔ与wēi微zhī之zài在cháo朝rì日tóng同xù蓄xiū休tuì退zhī之xīn心dài迨jīn今shí十nián年lún沦luò落lǎo老rén人zhuī追xún寻qián前yuē约qiě且jié结hòu后qī期

现代文翻译

当年你担任御史，我愧任拾遗之职

都逢盛世清明时代，一同登上清要近臣的官位

我腰间系着玉佩，你身上穿着绣衣

从容地站在香烟缭绕之下，一同侍奉在白玉台阶前

早晨看见受宠的人转眼受辱，傍晚看见安稳的人突遭危险

纷纷扬扬没有主动退隐的人，互相看着令人悲伤

做官的情趣你早已厌倦，世间的事理我深知其中奥秘

常在显赫荣耀的日子里，就已约定了山林泉石的归期

何况如今各自流落他乡，身体生病头发牙齿衰败

如果不作隐居山林的打算，携手又能去哪里呢

等你女儿出嫁之后，赶上我官职满期之时

稍微没有骨肉亲人的牵累，粗略有渔父樵夫的资财

晚年走在青山路上，白发人约定一同归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是写给挚友元稹的一封“归隐计划书”。题目中的“昔与微之在朝日”点明了两人曾同在朝堂共事，“同蓄休退之心”则揭示了贯穿全诗的核心线索——早在仕途得意时，他们就已约定退隐。这种未雨绸缪的默契，在唐代的文人交游中极为珍贵。

诗的前半部分回忆往昔。开篇四句“往子为御史，伊余忝拾遗……从容香烟下，同侍白玉墀”，以平实的叙事勾勒出两人年轻时同在朝廷、服饰华贵、侍奉君侧的荣光时刻。“予系玉为佩，子曳绣为衣”对仗工整，色彩鲜明，玉佩与绣衣不仅是官阶的象征，更折射出他们曾经的政治抱负与青春意气。

然而笔锋陡转，“朝见宠者辱，暮见安者危”二句，如惊雷破空，道出了宦海沉浮的无常与险恶。在白居易看来，朝廷之上，宠辱无常，今日得势者明日可能遭祸，这种对政治生态的清醒认知，促使他们坚定了退隐的决心。“纷纷无退者，相顾令人悲”，看着同僚们贪恋权位、不知抽身，诗人感到的是深深的悲哀——这不仅是对他人的惋惜，更是对自己当初选择正确的自我确认。

诗的转折处在于“宦情君早厌，世事我深知”。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重若千钧。它表明两人的退意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基于对世事的深刻洞察。早在“荣显日”就已“约林泉期”，这份约定跨越了十年的时光，如今虽“各流落，身病齿发衰”，但初心未改。

结尾四句“待君女嫁后，及我官满时……岁晚青山路，白首期同归”，将宏大的政治叙事收束于具体的生活细节。元稹的女儿待嫁，白居易的官职待满，这些琐碎的尘世牵挂一旦卸下，便是“渔樵资”的自由生活。最后一句“岁晚青山路，白首期同归”，“岁晚”既指人生的晚年，也暗示时代的暮气；“青山”与“白发”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青山不老，而人已白头，唯有携手同归，方能不负此生。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因这份历经沧桑后的坦诚与默契，显得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