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齐wù物èr二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青松高达百尺，绿蕙仅长数寸。

同生于天地之间，高矮长短各有天命。

高大的不能退让变矮，矮小的不能进取变高。

若用这个道理推究人生，困厄与显达都无需忧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虽题为《齐物》，却并非简单重复庄子的玄理，而是白居易以日常可见之物，将老庄哲学转化为一种可操作的人生安慰术。

起首二句"青松高百尺，绿蕙低数寸"，以松之高与蕙之矮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松树挺拔入云，蕙草贴地而生，二者在形态上几乎是对立的。然而诗人紧接着笔锋一转——"同生大块间，长短各有分"。一个"同"字极具分量：无论高下，皆生于天地之间；一个"分"字点出核心：高矮是各自的天命，不可强求，也不可互相替代。

第三联"长者不可退，短者不可进"是全诗的哲理枢纽。松树不能因为自己高就矮下去，蕙草也不能因为自己矮就长高来——这不是消极的认命，而是对"本性"的尊重。白居易在此将庄子的"安命"思想具体化为一种生物学的隐喻：万物各有其位，各守其分，这才是宇宙的自然秩序。

结句"若用此理推，穷通两无闷"，诗人将自然之理推及人事。人生中的"穷"（困厄不得志）与"通"（显达顺遂），就像松之高与蕙之矮一样，都是"分"的一部分。既然高矮不由己，那么穷通亦非人力所能强求。理解了这一点，便不会因一时的失意而郁郁寡欢，也不会因暂时的得志而骄矜自满。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它没有停留在抽象的哲学思辨，而是从"青松""绿蕙"这两个鲜活的意象出发，让读者在具体的画面中体悟到一种豁达的人生态度。白居易晚年笃信佛老，此诗正是其"中隐"思想的诗意表达——不求闻达，亦不堕颓唐，在命运的既定格局中找到内心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