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á达lǐ理èr二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舒姑死后化为泉水，牛哀病重变成猛虎。

有人左肘生出柳树，有人男性变为女性。

鸟兽草木本来不与人类同类。

为何突然发生这些变迁，不等死亡便归于尘土。

全身骨骼都是自己的身体，尚且不能做主。

何况时运命运之间，祸福倚伏哪里数得清。

时运到来无法阻挡，命运离去又怎能取回。

只应当培养浩然之气，我听过通达之人的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一连串神话典故开篇，却不是为了炫学——白居易是在用这些荒诞的变形故事，铺陈一个他真正想说的命题：人的身体与命运，都不由自己做主。

"舒姑化为泉，牛哀病作虎"，两个典故并列，一泉一虎，一静一动，看似无关，实则指向同一个方向：形体可以随意变迁，不受意志控制。接下来"或柳生肘间，或男变为女"，更是将这种无常推向极致——连性别都可以转换，人的自我认同还有什么根基？

但诗的真正转折在第五句"百骸是己物，尚不能为主"。这里的"百骸"指全身骨骼，泛指整个身体。白居易说：你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是你自己的，可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主宰不了——疾病、衰老、死亡，哪一样听从你的安排？这个判断不是抽象的哲学推论，而是建立在"牛哀病作虎"这个具体典故之上的：病者化为猛虎，正是"不能为主"的铁证。

"况彼时命间，倚伏何足数"，由身及命，由个体及天道。"倚伏"用《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之意，说明时运的起伏本就难以计数，更不必说其中隐藏的命运转折。接下来"时来不可遏，命去焉能取"，八个字干脆利落——来时拦不住，去时留不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全诗最有力的一句，是"唯当养浩然，吾闻达人语"。"浩然"二字，出自《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指一种充塞天地、不为外物所动的精神力量。白居易在这里不是简单地引用经典，而是给出了全诗的出路：既然形体与命运都无法主宰，唯一能做的，就是养浩然之气——这是人唯一真正可以自主的领域。这个结论不靠说教，而是从前面八个典故的层层铺垫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此诗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达理"风格——以理入诗，却不失诗的温度。典故不是装饰，而是论证的素材；议论不是空谈，而是从具体形象中提炼出来的生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