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chū出chéng城liú留bié别

现代文翻译

清晨刚从紫禁城中归来，黄昏便已走出青门远去

不要说城东的陌路，这就是通往江南的道路

扬鞭驱赶着簇拥的车马，挥手向亲友故旧告别

我这一生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故乡，只要内心安宁便是归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外放杭州刺史途中，题为“留别”，实则是自我宽慰之辞。诗的前两句“朝从紫禁归，暮出青门去”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诗人一日之间的巨大落差：清晨还在紫禁城中侍奉君侧，黄昏便已走出长安城东的青门，踏上远行之路。“紫禁”与“青门”两个地名的并置，不仅是空间的转换，更是政治中心与江湖之远的分野，暗示了诗人从庙堂之高跌落至地方之远的命运转折。

第三句“勿言城东陌，便是江南路”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常人眼中，出城便是远离繁华、步入荒远，但诗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将城东的陌路直接等同于江南的旅途。这并非地理上的误判，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调适——既然注定要离开权力中心，不如将这段远行之路视为前往风景如画的江南的游历。这种自我安慰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苦涩，读者细品可知。

第四句“扬鞭簇车马，挥手辞亲故”描绘了离别的场面。车马簇拥，挥手作别，看似热闹，实则冷清。亲故的离去，意味着诗人在长安最后一点社会关系的切断。此时的“挥手”，不仅是向亲友告别，更是向过去的自己、向长安的繁华告别。

最精彩处在于结句“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这两句所蕴含的哲理，后来成为苏轼“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名句源头，但白居易在此处表达得更为通透。诗人一生漂泊，屡遭贬谪，早已看淡了“故乡”的概念。既然生命本无固定的归宿，那么只要内心安宁，何处不是家乡？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也是一种自我救赎的智慧。全诗由叙事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在哲理中升华，展现了白居易五言古诗平易中见深意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