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ū朱téng藤zhàng杖zǐ紫cōng骢yín吟

现代文翻译

拄着拐杖上山，骑着马下山

离开江州时带着朱藤杖，回到忠州时骑着紫骢马

上天生下这两样东西来救助我的困穷，我这一生本该是个奔波劳碌的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这首《朱藤杖紫骢吟》作于元和十一年（816年）春，是他由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调任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途中所作。这是一首典型的“白体”诗，语言浅近如话，却能在自嘲中透出深沉的生命韧性。

诗的开篇“拄上山之下，骑下山之下”便极具画面感与节奏张力。上山需用杖扶持，下山则赖马代步，一“拄”一“骑”，看似平淡叙述，实则暗含了诗人对旅途艰辛的细腻体察。更妙的是，这两句以顶真手法连缀，形成了一种循环往复的音乐美，仿佛诗人步履蹒跚、起伏不定的身影。

颔联“江州去日朱藤杖，忠州归日紫骢马”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将“朱藤杖”与“紫骢马”对举，不仅点明了出行的两件重要伴侣，更隐含了时间的跨度与身份的变迁。离开江州时，他是被贬的司马，拄着藤杖，步履维艰；归来忠州时，虽仍是外放，却已升任刺史，骑着紫骢马，气度稍舒。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鲜明，“朱藤”之红与“紫骢”之紫，在色彩上形成呼应，暗示了诗人境遇的微调——虽未完全摆脱贬谪的命运，但毕竟有了一点点上升的余地。

结句“天生二物济我穷，我生合是栖栖者”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白居易式的幽默与达观。所谓“二物”，即指朱藤杖与紫骢马；“济我穷”，既是说它们帮助诗人度过了旅途的困顿，也是说它们陪伴诗人熬过了人生的低谷。“栖栖者”语出《论语·宪问》“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本指孔子四处奔波、席不暇暖的狼狈形象。白居易此处自比栖栖者，看似自怜，实则是以退为进——他承认自己的奔波劳碌，却用一种近乎戏谑的语气将其化解。这种在逆境中自我宽慰、苦中作乐的态度，正是白居易诗歌最动人的地方。全诗无一字言愁，却处处可见愁痕；无一字言志，却尽显旷达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