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ǎ马shàng上zuò作

现代文翻译

处世并非不遇，荣身已有馀裕

勋位做到上柱国，爵号乃是朝大夫

自问有何才能，两度进入翰林院

又问有何政绩，两次驾驭刺史车

何况我本是山人，自认质朴而疏懒

弹琴饮酒，仰慕嵇康阮籍之徒

暗中被乡里推荐，误上贤能之书

一旦列入朝士籍，便为世网所拘

上有罾缴之忧，下有陷阱之虞

常觉宇宙狭窄，从未身心舒展

蹉跎二十年，颔下已生白须

何言贬谪离去，反得专城而居

杭州五千里，往如投渊之鱼

虽未脱去官服，且来泛舟江湖

吴中多诗人，亦不少酒可沽

高声咏诗篇什，大笑飞杯传盏

五十未全老，尚可且图欢娱

用此送日月，君以为何如

秋风起于江上，白日落于路隅

回首语五马车夫，去矣勿再踟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白居易自洛阳赴任郑州刺史途中，是一首自我剖白、亦庄亦谐的五言古诗。开篇四句先扬后抑——"处世非不遇，荣身颇有馀"，看似自夸仕途顺遂，实则反讽意味已现：上柱国、朝大夫，这些显赫头衔背后，真的是诗人所求吗？

"自问有何才"与"又问有何政"两联，连用两个反问，语气由谦抑转为自嘲。白居易以"东山人"自居，心慕嵇康、阮籍之洒脱，却因"乡里荐"误入仕途，"遂为世网拘"——这"世网"二字，是全诗的情感枢纽。紧接着"高有罾缴忧，下有陷阱虞"，以猎网和陷阱为喻，将官场的步步惊心写得触目惊心。这两句对仗工稳，意象险恶，把诗人二十年的精神重负浓缩其中。

"每觉宇宙窄，未尝心体舒"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不是身体受拘，而是心灵被囚——宇宙本无界，心窄则天地窄。这种精神困境，正是白居易中年以后对仕途倦怠的真实写照。

然而笔锋一转，"何言左迁去，尚获专城居"，离开京城反而成了解脱。郑州虽非理想之地，但"往若投渊鱼"——这一比喻极妙：不是被放逐，而是如鱼归水。接下来的画面骤然明亮："高声咏篇什，大笑飞杯盂"，诗人已提前在想象中享受新任职所的诗酒之乐。

结尾"秋风起江上，白日落路隅"，以景结情，苍茫中见旷达。"回首语五马，去矣勿踟蹰"，对车夫下令，亦是对自己下令：不要再犹豫，向前走吧。全诗由自嘲始，以旷达终，二十年的蹉跎与释然，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