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ú吾chú雏

现代文翻译

我的孩子名叫阿罗，阿罗才刚刚七岁

感叹我是个平庸之子，可怜你没有兄弟相伴

抚养你虽然有些娇惯顽皮，但天性识见颇为聪明

学母亲画眉的样貌，模仿我吟诗的声音

我的牙齿如今快要脱落，你的牙齿昨日才刚刚长出

我的头发已经全部掉落，你的头顶发髻才刚刚长成

年老与年幼不相等待，父亲衰颓而你仍是婴孩

遥想古人的心意，对子女的慈爱也不曾轻忽

蔡邕思念女儿文姬，于公感叹缇萦救父

敢于祈求你的力量，但未曾忘记为父的情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吾雏》是白居易晚年写给自己的小女儿阿罗的一首亲情诗，语言浅近如话，却因细节的真实而格外动人。诗的前半部分写女儿之“稚”与己身之“老”，后半部分借古人之典抒发对女儿的期许与自身的愧疚。

诗中最精彩的莫过于第五、六、七三句构成的对比序列：“我齿今欲堕，汝齿昨始生”“我头发尽落，汝顶髻初成”“老幼不相待，父衰汝孩婴”。这三组对仗并非工整华丽的修辞游戏，而是生命状态的残酷并置。牙齿将落与刚刚初生、头发尽落与发髻初成，两个极端的生命阶段被压缩在同一画面中。白居易没有直接说“我老了”或“我很担心”，而是让身体的衰败与幼童的成长形成张力——“老幼不相待”五字，道尽了时间不等人、生命更迭的无奈。这种写法比任何感叹都更有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白居易在此诗中展现了他一贯的“老妪能解”风格，但浅近不等于浅薄。他用“学母画眉样，效吾咏诗声”这样生活化的细节，勾勒出父女间的亲密与传承。女儿学母亲画眉、模仿父亲吟诗，这些细微的模仿行为，正是亲情最自然的流露。

后半部分转入用典。蔡邕念女、于公叹女（缇萦救父），这两个典故都与父女之情有关。白居易借此表达：古人尚且如此重视父女之爱，我虽年老力衰，却不敢不求女儿之力，只是心中仍不忘为父之情。这里的“敢求得汝力”并非功利之语，而是一个衰老父亲对未来的焦虑与对女儿的依赖，情感复杂而真实。

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因细节的真实和情感的克制而动人。白居易用平实的语言，写出了天下父母共同的心声：看着孩子长大，自己却在变老，这种矛盾的心情，古今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