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nián年wéi为cì刺shǐ史èr二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担任刺史已有三年，却没有政绩在百姓口中传颂。

只能在城郡之中，题写十余首诗歌留念。

惭愧自己写不出《甘棠》那样的德政之诗，难道还能指望百姓思念我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之处，在于白居易以近乎自嘲的口吻，道出了一位中唐文官在地方任职时的真实心境与尴尬处境。

首句“三年为刺史，无政在人口”，起笔便是一记重锤。刺史一官，职在牧民，按理应有政绩口碑流传民间。然而白居易坦言，自己在杭州刺史任上三年，竟没有一件值得百姓称道的政绩。这种坦率，在习惯于歌功颂德或自我标榜的传统士大夫中极为罕见。它不是虚伪的谦辞，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我审视——安史之乱后，唐代地方官往往疲于应付赋税与维稳，真正能留下德政者寥寥，白居易此处所言，或许也是当时官僚体系的一种普遍困境。

次句“唯向城郡中，题诗十余首”，笔锋一转，从“无政”落到“有诗”。既然没有政绩可言，那这三年都做了什么？答案是写诗。这一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政治上的“无”，恰恰成就了文学上的“有”。白居易作为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深知诗歌的社会功能，但在此处，他似乎承认了自己的诗歌创作并未转化为实际的治理成效，而仅仅是一种个人情感的抒发与记录。

结句“慙非甘棠咏，岂有思人不”，用《诗经·甘棠》的典故收束全篇。召伯树德，百姓思之，故有《甘棠》之咏；而自己既无德政，又怎能指望百姓像思念召伯那样思念自己呢？这里的“慙”字，既是自谦，也隐含着一丝无奈与苦涩。他并非没有治理能力，而是在特定的历史语境与官场生态中，个人的努力往往难以转化为可见的政绩。这种自我解构式的表达，让整首诗在幽默自嘲的表象下，涌动着一股深沉的士人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