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nián年wéi为cì刺shǐ史èr二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三年担任刺史，内心忧惧如饮冰，生活清苦似食檗。

只向天竺山上，取回两片山石。

这两片石头抵得上千金之重，收下它岂不是损伤了我的清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动人之处，不在于白居易自陈清苦，而在于他面对“两片石”时那种近乎神经质的紧张。

前两句“三年为刺史，饮冰复食檗”，用典极重。“饮冰”出自《庄子》，本指受命后的内心焦灼；“食檗”则是实写清苦。白居易将二者并置，把三年刺史的疲惫与忧惧写得入木三分——他不是在卖惨，而是在陈述一种真实的政治生存状态。中唐时期地方官吏贪墨成风，白居易身为刺史，深知此职易染污点，故以“饮冰食檗”自警，也自伤。

然而真正让这首诗超越一般“清官自况”的，是后三句对“两片石”的反应。天竺山（今杭州飞来峰附近）的石头，在常人眼中不过是寻常山石，但在白居易笔下，它们被赋予了惊人的道德重量。“取得两片石”，看似轻巧随意，实则暗藏危机——他深知，收下这两片石头，便意味着接受了地方官员的“孝敬”，哪怕价值微不足道。

于是第三句“此抵有千金”，陡然将两片石头的价值拔高到千金之重。这不是说石头真的值千金，而是说在白居易的道德天平上，收下它便等于收下了千金贿赂。最后一句“无乃伤清白”，以反问作结，语气看似谦抑，实则斩钉截铁——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自我审判。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白居易对“微物”的敏感。他不怕大贪，只怕小污；他不怕人言可畏，只怕内心有愧。这种对“清白”近乎洁癖的守护，正是白居易中年以后政治人格的核心。诗中无一处直言“我不贪”，却句句在说“我绝不贪”。两片石头的意象，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