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u舟zhōng中lǐ李shān山rén人fǎng访sù宿

现代文翻译

日落时分小舟静悄悄，沉香烟雾袅袅升起。

用什么来招待留宿的客人？只有夜酒与古琴相伴。

来访者是修道之人，守门人说是从嵩山高处而来。

他神采飞扬如云中之貌，胸怀坦荡清澈开阔。

得意之处言语已断，进入玄妙境界滋味深长。

默默相对会心一笑，心境舒适而忘却自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记录了白居易与一位李姓道人在舟中宿夜交谈的雅事，全诗不事雕琢，却自有清冷高远之气。

起首两句“日暮舟悄悄，烟生水沈沈”，以环境定调。日暮时分，小舟静泊，沉香袅袅升起。一个“悄悄”写舟之静，一个“沈沈”写烟之浓重悠长。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境——尘嚣已远，心亦随之沉静下来，为后文的“入玄”做了铺垫。

接着笔锋一转，写待客之道：“何以延宿客，夜酒与秋琴。”没有珍馐美味，只有夜酒与古琴。这一联看似平淡，实则极见主人品位。酒以助兴，琴以寄情，二者皆是文人雅士精神交流的媒介，暗示了接下来对话的高雅脱俗。

诗中最为精彩之处，在于对李山人形象的刻画与两人精神契合的描写。“轩轩举云貌，豁豁开清襟”，诗人用“云貌”比喻李山人超凡脱俗的神态，用“清襟”形容其坦荡开阔的胸怀。这两个词选得极准，将一位道人的仙风道骨写得栩栩如生。

然而，全诗最妙的一笔在结尾：“得意言语断，入玄滋味深。默然相顾哂，心适而忘心。”当话题深入到玄妙的道家哲理时，语言反而显得苍白，于是“言语断”。此时，两人不再需要言语，只是“默然相顾哂”——相视一笑。这一笑，包含了所有的默契与理解。最后“心适而忘心”，化用庄子“忘心”之意，指心灵达到了一种舒适自在、物我两忘的境界。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处理，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体现文人交往的高致，堪称全诗诗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