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míng明sì寺mǔ牡dān丹huā花shí时yì忆yuán元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前年题写名姓的地方，今天我又来看花而来

曾经做过芸香署的官吏，三次看见牡丹花开

哪里只是花朵值得爱惜，才明白衰老在暗中催逼

更何况一起寻花的朋友，已经离开东都未曾归来

哪里知道在红花旁边，春天将尽思绪悠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三年（823年）暮春，时白居易任中书舍人，寓居洛阳。西明寺是洛阳名刹，其牡丹甲冠天下。诗人重游故地，触景生情，写下的不仅是一首赏花诗，更是一曲关于时间、衰老与离别的深沉挽歌。

诗的开篇以今昔对照起笔。“前年题名处，今日看花来”，前年曾在此处题名（唐代进士及第后常于寺观题名留念，此处或指白居易早年及第后的旧游），今日故地重游，只见牡丹盛开。这一“前年”与“今日”的并置，瞬间拉开了时间的纵深感。花依旧，人何在？题名之人或已散佚，或已老去，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油然而生。

颔联“岂独花堪惜，方知老暗催”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最见功力之处。表面看是惜花，实则是伤己。牡丹花期短暂，盛极必衰，诗人由花的凋零联想到人的衰老。一个“暗”字用得极妙——衰老并非轰轰烈烈，而是在不经意间、在花开花落之间悄然降临。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锐感知，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的典型特征：平淡中见深沉，通俗中藏锋芒。他不再年轻气盛地感叹“青春须早为”，而是冷静地承认“老暗催”的不可逆转。

颈联转入对友人的思念。“何况寻花伴，东都去未回”，这里的“寻花伴”显然指元九（元稹）。元稹此时已离开洛阳，前往外地任职。白居易与元稹交情深厚，世称“元白”，他们的唱和诗多达数百首。昔日一同赏花的好友如今天各一方，这种孤独感比单纯的惜花更为沉重。诗人没有直接说思念，而是通过“去未回”三字，留下无尽的空白，让读者自己去填充那份怅惘。

尾联“讵知红芳侧，春尽思悠哉”收束全篇。在繁花似锦的牡丹丛旁，春天即将逝去，而诗人的思绪却悠长深远。“讵知”二字带有惊讶与无奈——谁能想到，在这最美的花事面前，迎来的却是春天的终结？“思悠哉”三字余韵悠长，既是对春天的告别，也是对青春、友情、仕途的复杂回望。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在一种淡淡的哀愁中落下帷幕，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浅切中见深沉”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