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cháo朝hè贺xuě雪jì寄chén陈shān山rén人

现代文翻译

长安城里积雪有一尺深，早朝时大家喜庆贺雪

正要前往银台门上朝，才刚走出新昌里

上堤坝时马蹄打滑，半路上蜡烛已经燃尽

走了十里路向北前行，寒风凛冽仿佛吹破了耳朵

在午门外待漏等候，在三殿里候对皇帝

胡须和鬓角都冻出了冰，衣裳冷得像水一样

忽然想起仙游谷中的隐居生活，暗暗向陈居士道谢

裹着暖和的粗布皮衣安睡，太阳老高应该还没起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最妙处，在于将朝臣的苦寒与隐士的安逸并置，形成强烈的冷暖对照。

前六句写早朝之寒，层层递进，步步惊心。"长安盈尺雪"开篇即点出雪大，但诗人笔锋一转，不说苦而说"贺君喜"——这是朝臣的体面，也是白居易式的幽默自嘲。接着"将赴银台门，始出新昌里"，从家中出发，已是凌晨；"上堤马蹄滑，中路蜡烛死"，路上艰险，蜡烛燃尽，天仍未亮；"十里向北行，寒风吹破耳"，一个"破"字，写出寒风之烈，仿佛耳朵都被吹裂。到了"待漏午门外，候对三殿里"，等待上朝的时间漫长难熬；"须鬓冻生冰，衣裳冷如水"，胡须结霜，衣裳冰冷，身体的苦寒写到极致。

然而第七句"忽思仙游谷，暗谢陈居士"，笔锋陡转——诗人忽然想起隐居在仙游谷的朋友陈居士，心中暗暗感谢他。感谢什么呢？感谢他没有来上这早朝，感谢他不用受这份苦。第八句"暖覆褐裘眠，日高应未起"，画面一转：陈居士裹着粗布皮衣，睡得正香，太阳老高还没起床。这一句看似平淡，实则字字带着羡慕与自嘲。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结尾的"暖覆褐裘眠，日高应未起"。"暖"字与前面的"冷如水"形成鲜明对比，"日高"与前面的"蜡烛死"（深夜）形成时间上的对照。诗人自己在寒风中冻得须鬓生冰，而朋友却在暖裘中高卧不起——这种对比不是嫉妒，而是一种会心的微笑，一种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自己仕途劳碌的无奈。白居易写诗向来平易近人，但这首的对照手法，却有着杜甫式的深沉。据传此诗作于白居易任左拾遗期间，此时他正值壮年，热心仕进，但亦对隐逸生活心向往之。陈山人当是其在周至一带的朋友，具体事迹已不可详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