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yǔ与yuán元jiǔ九bié别hòu后hū忽mèng梦jiàn见zhī之jí及wù寤ér而shū书shì适zhì至jiān兼jì寄tóng桐huā花shī诗chàng怅rán然gǎn感huái怀yīn因yǐ以cǐ此jì寄

现代文翻译

永寿寺里曾促膝长谈，新昌坊北你我分别

归来时流下几行热泪，悲的是世事而非悲你一人

蓝田路上悠悠漫长，你去了之后全无音信

估量你食宿的行程，应该已过商山北面

昨夜云层四散开去，千里之外共沐同一轮明月

清晨梦见你来到我面前，该是你也在思念我

梦中紧紧握住你的手，问你心中是何种情意

你说苦苦思念却无人可托书信

醒来还没来得及诉说，敲门声咚咚响起

说是商州的使者，送来你的一封信

枕上猛然惊起，匆忙中穿反了衣裳

拆开信封见到亲笔信，一纸十三行字

上头论说迁谪的苦心，下头诉说离别的断肠

心事肠肚都说不尽，哪有空闲叙说冷暖

写这封信是在云散之夜，夜宿在商州东边

独自对着孤灯而坐，在阳城山馆之中

夜深写罢书信，山月已向西边斜落

月光下有什么，一株紫桐花

桐花半落之时，又说起正相思

情意殷勤写在信后，顺便寄上桐花诗

桐花诗共八韵，思绪多么深长

用我今日的心情，想你昨夜的心意

一章诗读三遍，一句诗吟十回

珍重这八十字，字字都化为金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长篇排律作于元和十年（815年）秋，是白居易与元稹（字微之，排行九，世称元九）贬谪期间的一首“唱和纪实”之作。全诗以梦境为线索，将两次通信、一次梦境、一次重逢的错觉编织在一起，结构精巧如连环扣。

起首四句写别后之悲。“永寿寺中语，新昌坊北分”点出昔年交游之地，而“归来数行泪，悲事不悲君”一句极沉痛——此时元稹已因上书言事贬江陵，白居易亦遭贬谪，两人同病相怜，故曰“悲事不悲君”，表面说只为世事悲伤、不为私情落泪，实则泪水中半是身世之悲、半是知己之痛，欲抑反扬，情更深挚。

中段“昨夜云四散，千里同月色”是全诗最清丽之笔。两人分处两地，云虽四散，月光却同时照临，这一“同”字将空间上的阻隔化为精神上的契合，意境开阔而温暖。紧接着写梦中握手、觉来叩门，虚实交错，令人恍惚：是梦耶？是真耶？“颠倒著衣裳”五字，写惊起之态，生动如画，将那种急切与慌乱写得入木三分。

后半部分转入对元稹来信内容的转述与回赠。“上论迁谪心，下说离别肠”，十字概括信中深情，而“心肠都未尽，不暇叙炎凉”则写出两人处境之艰、话语之重，连寒暄都顾不上。最后以“一树紫桐花”收束全篇：月下桐花，既是元稹诗中意象，也是白居易此刻心境的投射——花落相思，殷勤寄诗，八十字“字字化为金”，既赞元诗之贵，亦见知己之情重若千金。全诗层层递进，由别而梦、由梦而醒、由醒而信、由信而诗，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斧凿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