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yuán原wǎn晚wàng望

现代文翻译

菊花陪我悠闲地行走，走上西原的小路

原上黄昏时分空无一人，我登高暂且四处张望

南边田间有炊烟升起，北边小路连着片片坟墓

村里的邻居多么稀疏，最近的也要隔上百步

我的茅屋就在下面，暮色中风日显得格外寂寥

门外枯蓬随风滚动，篱根下伏着寒冷的兔子

故乡在汴水之滨，战乱中实在无法回去

近年才搬来此村，飘泊无定在此居住

新屋只有五六间，古槐不过八九棵

我这衰病之身，就将在此终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寓居洛阳，这首诗作于其初迁新居不久之时。全诗以"望"为线索，从黄昏时分的西原远眺，层层铺展出一幅荒凉而真实的乡村暮景图。

起笔"花菊引闲行，行上西原路"，看似闲适，实则暗含无奈——唯有花菊相伴，方得闲行。登上高处，"因高聊四顾"，这一"聊"字极妙，写出诗人不过是暂且观望，并无真正兴致。

"南阡有烟火，北陌连墟墓"是全诗最震撼的一联。南边有炊烟，象征人间烟火；北边却是连片的坟墓，代表死亡与荒凉。一南一北，一生一死，在诗人眼中并置，形成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这种对照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诗人目光所及的自然呈现，却比任何刻意渲染都更令人惊心。

"村邻何萧疏，近者犹百步"，邻居相隔百步，可见人口之稀少。而"吾庐在其下，寂莫风日暮"，诗人自己的居所也笼罩在暮色与寂寞之中。

"门外转枯蓬，篱根伏寒兔"，枯蓬随风滚动，寒兔伏在篱根，这两个意象精准地勾勒出荒村的萧瑟。枯蓬无根，正如诗人漂泊半生；寒兔伏藏，暗示环境的危险与清冷。

后半段转入身世之感。"故园汴水上，离乱不堪去"，点出诗人因战乱而被迫迁徙的背景。"近岁始移家，飘然此村住"，"飘然"二字道尽身不由己。末四句"新屋五六间，古槐八九树。便是衰病身，此生终老处"，看似安于现状，实则透着深深的苍凉——一个"衰病身"，一个"终老处"，将晚年的无奈与认命写得入木三分。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因真实而动人。白居易晚年诗风趋近平淡，此诗正是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