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ūn村jū居wò卧bìng病sān三shǒu首 sān三

现代文翻译

种了三十亩黍，雨水一来苗渐渐长大。

种了二十畦薤，秋天到了快要收割。

盼着黍子酿成冬天的酒，留着薤菜做春天的蔬菜。

荒凉的村落百物匮乏，只靠这些来调养病体。

修补茅屋防备阴雨天，缝补粗衣抵御寒冷岁。

病弱的身体还能活多久，暂且为明年打算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村居卧病三首·其三》是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履道里时的作品。与一般文人病中呻吟不同，这首诗几乎没有病气，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务实与达观。

诗的开篇两联，白描手法用得极老练。「种黍三十亩，雨来苗渐大；种薤二十畦，秋来欲堪刈。」这里没有用一个形容词来渲染情绪，只是冷静地列举数字和农事。三十亩黍、二十畦薤，数量具体，仿佛一份家产清单。但这种具体的罗列，恰恰传达了诗人对生活的掌控感——即便卧病在床，心里盘算的依然是庄稼的长势和收获。

颈联「望黍作冬酒，留薤为春菜」是全诗最见趣味之处。「望」字用得极妙，它不是实写酿酒的动作，而是写一种期待的心理。看着黍苗渐渐长大，诗人已经在构想冬日的酒香了；留着薤菜，是为了应对春天的匮乏。这种从当下延伸到未来的时间感，把病中的焦虑消解在了对生活的具体规划中。

然而，诗意的转折发生在后半部分。「荒村百物无，待此养衰瘵。」洛阳的村落荒凉，物资匮乏，诗人只能依靠这点收成来调养病体。紧接着「葺庐备阴雨，补褐防寒岁」，修屋顶、补破衣，全是琐碎的生存细节。这些细节堆叠起来，构成了一幅晚年贫病交加却自力更生的真实图景。

最打动人的是结句「病身知几时，且作明年计。」据传白居易晚年多病，这首诗作于他七十岁左右。身体日渐衰朽，生命不知何时终结，但诗人没有选择悲观绝望，而是说：既然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那就只管打算明年的事吧。这是一种怎样的豁达？它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既然无法掌控生命的长度，那就掌控生活的细节。这种「且作明年计」的态度，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因为它直面了生命的有限性，却依然选择认真活着。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从生活中来。没有典故，没有雕琢，只有种黍、留薤、葺庐、补褐。正是这种去雕饰的朴素，让诗歌具有了穿透时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