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ū哭lǐ李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去年在渭水弯曲的地方，秋天时你来看望我

今年在常乐里的巷陌，春日里我哭着送你回去

哭着送你抬头质问苍天，天的意志究竟在哪里

如果一定要夺走他的寿命，当初为何不赋予他才华

留下凄凉冷落的身后事，妻子病弱女儿还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悼亡诗向来以平易真切著称，这首《哭李三》便是其中的代表作。诗题虽只二字，却字字千钧，读来令人窒息。

首联“去年渭水曲，秋时访我来；今年常乐里，春日哭君回”，以极度工整的对仗写出时间的残酷流逝。去年此时，渭水之滨，友人秋高气爽时来访，何等欢愉；今年此时，常乐巷里，春光明媚时却只能哭送友人离去。一“来”一“回”，一秋一春，一喜一悲，时空交错间，诗人未发一言，而那种物是人非、生死两隔的巨大的荒凉感，已如重锤击心。这种对比手法，不靠形容词堆砌，而靠事实的并置，效果反而更加惊心动魄。

颔联“哭君仰问天，天意安在哉”，情绪由叙事转入直接的质问。诗人仰天长啸，质问苍天：你的意志究竟在哪里？这一问，看似无理，实则深情至极。因为无法接受，因为不愿相信，所以才要问。这种近乎痴狂的发问，比任何哀嚎都更显悲痛。

颈联“若必夺其寿，何如不与才”，是全诗最沉痛、最愤懑的两句。既然上天一定要夺走他的寿命，那当初为何要赋予他如此才华？这是一个无解的逻辑悖论，也是一个诗人面对死亡时最无助的控诉。才华本是天赐，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白居易在此并非真的在探讨命运逻辑，而是在宣泄一种深深的委屈——为什么好人不长命？为什么才子多薄幸？这种质问，是对命运不公的最强烈抗议。

尾联“落然身后事，妻病女婴孩”，笔锋陡转，从宏大的天问跌入琐碎的人间。诗人不再问天，而是低头看那凄凉的后事：妻子病弱，女儿年幼。这一联写得极平淡，却极沉重。因为正是这些具体的、琐碎的、无力承担的现实，构成了死亡之后最真实的痛苦。诗人没有写自己如何悲痛，只写友人留下的烂摊子，那份无助与苍凉，便不言而喻了。

整首诗语言浅近如话，却句句入骨。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典故的堆砌，只有真挚的情感和对命运无常的深刻体悟。白居易以他特有的平易风格，将悼亡之情写得如此真切动人，难怪后世称其“老妪能解，而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