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jiāng江zhōu州zhì至zhōng忠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从前在浔阳的日子，就已经感叹宾客朋友稀少

心中恍惚抱着忧愁，出门却无处倾诉宣泄

如今来到更加偏远之地，穷困的峡谷山巅之下

五月江水上涨断绝行舟，滟滪堆像马首般高出水面

巴地的人形似猿猴，精神矍铄地活跃在山野之间

哪里敢奢望见到亲友，却欢喜地遇到像中原人的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由江州司马贬所赴任忠州刺史途中，是典型的贬谪行役诗。诗人以近乎白话的笔调，记录了从浔阳到忠州的旅途见闻与心理变化，字里行间透着贬谪文人的苍凉与自嘲。

诗的前四句写离浔阳时的心境。「前在浔阳日，已叹宾朋寡」，开篇即点出贬谪后的孤寂——昔日门庭若市的江州司马，如今宾客寥落。这种「寡」不仅是人际的疏离，更是政治失意的隐喻。「忽忽抱忧怀，出门无处写」二句，「忽忽」状心神恍惚之态，满腹忧愤竟无处宣泄，只能付诸笔端，这也解释了本诗的创作动机：这本身就是一次「写」的过程。

中间四句转入对忠州地理风物的描写。「今来转深僻，穷峡巅山下」，由江州至忠州，地势愈发险恶偏僻，诗人用「转」字暗示旅程的艰难递进。「五月断行舟，滟堆正如马」，五月正值汛期，长江险滩滟滪堆如马首般高出水面，行舟断绝。这里不写惊险而写「断」，以客观物象暗示仕途受阻的现实处境。

后四句写巴地风土与遇人之喜。「巴人类猿狖，矍铄满山野」，诗人以中原士人的眼光打量巴地居民，形容其状如猿猴、在山野间矫健活跃。这种描写虽有猎奇色彩，但也折射出文化差异带来的陌生感。然而诗的结尾陡然一转：「敢望见交亲，喜逢似人者」——本不敢奢望见到亲友，却意外遇到一位形貌举止似中原人的老者。这一「喜」字是全诗的情感出口，在满目荒僻中，这一丝人情温暖显得尤为珍贵。全诗以「寡」始，以「喜」终，在贬谪的苍凉底色上，添了一抹人性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