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ú不èr二mén门

现代文翻译

双眼日渐昏暗，四肢渐渐消瘦

束带的剩余宽度还是从前的围度，穿衣服时袖口显得过于宽大

流逝的年华就像江水，日夜奔流不停歇

志气和形体，怎么能长久保持原样

也曾登上朝廷的玉阶，但举措多有失误

至今在金殿的官籍上，唯独遗漏了我的名字

也曾炼制道教的大药，但火候的进退调节不当

至今剩下的残存丹砂，烧干了也没有成功

入世与出世两件事都失败了，忧愁与烦恼在心中激烈争斗

化作一个憔悴的老人，抛身在荒凉简陋之处

坐着看老病逼近，必须得到医王（佛）的拯救

唯有佛法的不二门，其中没有夭折与长寿的分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是他对自己一生仕途与求仙尝试的沉痛总结，也是他最终皈依佛门的心理独白。诗题“不二门”出自佛教，意为无差别、究竟圆满的境界，诗人以此作为全诗的归宿，逻辑清晰而深刻。

开篇四句写老病之态，极具画面感。“两眼日将暗，四肢渐衰瘦”直陈生理衰退，不避丑陋，这是白居易“老病诗”的典型特征——真实得近乎残酷。“束带剩昔围，穿衣妨宽袖”一联尤为精妙，通过衣带变宽、袖口宽大这一细节，侧面烘托出身体的枯槁。这种“以衣写人”的手法，比直接说“我瘦了”更有张力，让人联想到杜甫“宽带移腰围”的愁苦，但白居易此处更多是无奈而非忧国。

“流年似江水，奔注无昏昼”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之一。将抽象的时间具象化为奔流的江水，且“无昏昼”三字强调了时间的无情与连续，不因人的意志而停顿。紧接着“志气与形骸，安得长依旧”发出诘问，志气未酬，形骸已朽，这种身心分离的痛苦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基调。

中四句回顾一生两大憾事：仕途与求仙。他曾登“玉陛”（朝廷），却“举措多纰缪”，导致“名姓独遗漏”于“金阙籍”——这是一个惊人的自述。白居易仕途其实并不潦倒，此处说“纰缪”、“遗漏”，可能是自谦，也可能是指他在政治革新（如永贞革新时期）或某些具体事件中的失意与边缘化。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烧大药”的经历，这是唐代士大夫普遍的风气，但他直言“消息乖火候”，最终“残丹砂，烧乾不成就”。这两段经历形成对仗：政治上未能建功，宗教上未能长生，可谓“行藏事两失”。

结尾“唯有不二门，其间无夭寿”是诗人的精神突围。既然肉体的衰朽无法避免，仕途的得失也无法掌控，那么唯有佛法中的“不二门”——超越生死、夭寿对立的境界，才能安顿这颗“憔悴”之心。从老病写实到哲理升华，这首诗完成了从“忧身”到“安心”的跨越，体现了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向佛教信仰的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