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ǒ我shēn身

现代文翻译

我的身躯像什么？就像那孤零零生长的蓬草

秋霜剪断根茎，浩浩荡荡随风飘转

昔日游历于秦雍之地，如今却沦落巴蛮之中

从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成了寂寥孤独的翁人

外表虽显寂寥，内心却冲和淡远

命运有厚薄之分，不如委心任运，顺应穷通

得志时就当做大鹏，展翅高飞直摩苍穹

失意时则做鹪鹩，一枝栖身便已足够自容

若能明白这个道理，身虽穷困而心却不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期间，是其贬谪心态的真实写照。开篇以"孤蓬"自喻，"秋霜剪根断，浩浩随长风"——蓬草本无根，秋霜更将其连根剪断，从此只能随风飘荡。这个意象选得极准：蓬草之"孤"，正是诗人远离故土、孤立无援处境的自况；"浩浩"二字则写出了命运的不可控与苍凉。接下来"昔游秦雍间，今落巴蛮中"与"昔为意气郎，今作寂寥翁"形成两组时空对照，前句写地理之变，后句写人生之变，两句对仗工整，情感沉痛却不颓废。

转折在于第五句"外貌虽寂莫，中怀颇冲融"——外表虽显寂寥，内心却冲和淡远。这是全诗的枢纽，从身世之悲转向哲理之思。第六句"赋命有厚薄，委心任穷通"直接点出主旨：命运有顺逆，唯有委心任运。接下来引用《庄子》典故，"通当为大鹏，举翅摩苍穹；穷则为鹪鹩，一枝足自容"——得志时如大鹏展翅，失意时如鹪鹩栖枝，所需不过一枝。这两句化用庄子而不觉堆砌，因为它们是诗人真实心境的投射：不是故作旷达，而是历经磨难后的通透。

结尾"苟知此道者，身穷心不穷"收束有力，"此道"即前文所述的安命之道。身可穷而心不可穷，这是白居易在贬谪困境中找到的精神支点。全诗由喻起兴，由事入理，由理归心，层次分明而不板滞，情感沉郁而终归旷达，体现了白居易中期诗歌"理趣与情致并重"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