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chéng城dōng东gǔ古tái台

现代文翻译

遥远的东郊之上，有一座青翠高耸的土台

不知道是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遗迹

怀疑是古巴国君王筑建的楼台

巴地的歌声早已沉寂无声

昔日的宫殿也淹没在黄土尘埃之中

茂盛的春草连成一片

牛羊沿着山脚的弯曲处悠闲吃草

我来到这里登高远眺，目光极尽远方，心绪悠长深远

这才看清了江山的形势

峰峦层层叠叠，江水环绕回旋

站在高处视野开阔，心胸也随之舒展

唯有对故园的思念

时时从东北方向涌上心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诗，妙在“以衰飒之景起，以深情之念结”。开篇“迢迢东郊上，有土青崔嵬”，一个“迢迢”拉开了空间的距离感，仿佛诗人是从遥远的尘世跋涉而来，只为登临这孤高的土台。“青崔嵬”三字，写出了荒台在春日里的苍翠与孤绝，它不再是废墟，而是一座与自然共生的青山。

中间四句写古迹之荒凉与生机之盎然。“巴歌久无声，巴宫没黄埃”，历史的声音早已消散，曾经的辉煌被黄土掩埋，这是时间的无情。然而，“靡靡春草合，牛羊缘四隈”，春天并不理会人类的兴亡，野草依旧茂盛地覆盖着台基，牛羊依旧沿着山角悠闲地吃草。这种“人事有代谢”与“草木自春秋”的对比，是白居易擅长的冷峻笔法——他不直接感叹沧桑，而是让自然景物自己说话，荒凉感便从这平静的画面中渗透出来。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景入情。“我来一登眺，目极心悠哉”，登高望远，本是文人抒怀的常规动作。但紧接着“始见江山势，峰叠水环回”，视野骤然开阔，峰峦重叠，江水环绕，这是一种宏大的空间体验。于是有了“凭高视听旷，向远胸襟开”的畅达。这两句是全诗情绪的高点，诗人仿佛在这一刻摆脱了世俗的羁绊，胸襟随着视野一同打开。

然而，就在胸襟最开阔之时，笔锋陡然收束：“唯有故园念，时时东北来”。前面所有的登高、望远、开襟，最终都归结为这一缕乡愁。为什么是“东北”？白居易此时在洛阳或附近，而他的故园在陕西下邽，正位于洛阳的东北方向。这一句“时时”二字极重，说明这种思念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源源不断、无法抑制的。前面的旷达越是充分，后面的乡愁就显得越发深沉和无奈。全诗由远及近，由外而内，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最后以一抹淡淡的乡愁作结，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