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ū哭zhū诸gù故rén人yīn因jì寄yuán元bā八

现代文翻译

昨天在寝门旁痛哭，今天又在寝门旁痛哭

请问所哭的都是谁，无非是故交与亲人

伟卿已然长逝远去，质夫也陷入幽冥沉沦

屈指算来这些年岁，收起眼泪独自思身

他们都比我年轻，却先化作泉下之人

我如今头发半白，怎能长久保全此身

那位狂放可爱的元郎中，与我相识已有二十春

昔日见你刚生了子，如今听闻你已抱孙

活着的人都已衰老，死去的人已成灰尘

早日在那升平宅第，舒展眉头再见你一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此诗，以“哭”字起笔，以“笑”字收束，中间穿插生死之叹与故人之谊，是一首情感层层递进、结构严密的五言古诗。

开篇“昨日哭寝门，今日哭寝门”，叠用“昨日”“今日”与“哭寝门”，极言哀悼之频繁与悲痛之深重。寝门即内室之门，古人于逝者寝门哭，以示亲近。两句重复，并非辞穷，而是强调故人相继离世，诗人日日沉浸在丧友之痛中，无法自拔。紧接着“借问所哭谁，无非故交亲”，以问答形式点明所哭者皆为旧友亲朋，情感由个人悲痛扩展至对群体命运的感慨。

“伟卿既长往，质夫亦幽沦”两句，具体点名两位逝者——李伟卿与崔质夫。“长往”“幽沦”皆指死亡，用词婉而多讽，既避直白之俗，又增哀婉之情。诗人“屈指数年世，收涕自思身”，在短暂的收泪自慰中，思绪转入对自身命运的审视：那些逝者都比自己年轻，却已先入泉下；而自己如今头发半白，又怎能长久存活？这一转折是全诗情感的枢纽——由哭人转向哭己，由外在悲痛转向内在 existential 焦虑。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引入好友元八（元郎中）。“好狂元郎中，相识二十春”，“好狂”二字，写出元八性格之洒脱不羁，与前述死亡阴郁形成鲜明对比。诗人回忆“昔见君生子，今闻君抱孙”，二十年光阴流转，人事代谢，尽在“生子”“抱孙”四字之中。这一联以家庭繁衍之延续，反衬生命之短暂，愈显沧桑。

结句“存者尽老大，逝者已成尘。早晚升平宅，开眉一见君”，在苍凉中忽开一笔，邀请元八早日相聚，共展愁眉。这种在悲痛中强作宽慰的写法，正是白居易诗“哀而不伤”的典型风格——他从不沉溺于绝望，而是在承认生命有限的前提下，珍视当下情谊，寻求精神慰藉。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深厚功力。